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之時,紀陽正被那西裝眼鏡男捉住手腕死死按在茶几上,他在掙扎的過程之中咬破了下嘴唇,口腔裡糊了滿嘴的血,弄得下嘴唇還有衣領上全是血。
房內的十幾個賭場打手也因為有人踹門齊齊向門外看去,卻看見潔癖嚴重的江蔚正主動抓著一個傢伙的手腕,甚至江蔚還因為催促那人回答自己的問題又不輕不重的晃了一下那人的手腕。
江蔚的動作怎麼看怎麼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抓著別人的小臂動作黏膩的輕晃,尤其是賭場打手們想到江蔚從前在賭場裡臉頰濺血陰著張臉對手發飆時。
江蔚是他們濠江賭場正正經經的二老闆,上面還有一個哥哥是賭場的大老闆,江蔚從十幾歲開始就開始插手賭場業務,性格喜怒無常到像條隨時能夠張開口暴怒狂吠的瘋野狗似的。
而濠江賭場背後的濠江卉金資本,是站在世界慾望金字塔頂端的資本公司,權勢滔天到能夠扼著世界咽喉。
屋子裡的東西被摔得亂七八糟一地狼藉,連電視螢幕都被人砸爛了,滿地都是碎玻璃片,紀棕的獎狀被人撕爛了,紀陽的足球也軟趴趴的癟了氣。
江蔚終於側過些臉看向房間裡的打手,青年像是因為在維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臉頰皮肉上的青筋肉芽略微抽動了一下。
“你們這群傢伙突然犯了什麼瘋病?亂砸東西對兩個小朋友這麼暴力幹什麼,待會記得 賠錢。”
三秒之內,全部滾出去。”
賭場打手們不知道二老闆是突然怎麼了,翻臉竟然比翻書還快,明明剛剛他們在屋子裡砸東西的時候他就坐在沙發上打遊戲,但還是全部唯唯諾諾出去了走到走廊上罰站。
紀陽跟紀棕站在一塊,臉上全是被打手揍出來的淤青。
到底還只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高中生,堪堪保住手指的紀陽嚇得嘴唇發紫臉色慘白,後背已經被冷汗弄得溼透了,卻忽然聽見了繼兄的聲音。
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到毫無語氣起伏的說話聲音,青少年發育完全的聲帶裡發出的冷冽裡略微帶著些嘶啞的聲線。
他在讓紀陽跟紀棕回房間。
……
十分鐘後。
賭場打手全部出去了,只剩江蔚、西裝眼鏡男還有一個臉上有紋身的青年。
紀陽驚魂未定,頂著只被打得充血的熊貓眼又趴在門縫上偷看,紀棕則是站在他邊上背靠著牆聽著外面人的談話,表情要比弟弟稍微鎮靜一下,顴骨上唇角上也全都是淤青。
紀陽只感覺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著,剛才被黑社會按在茶几上要剁他的手時他的心臟也沒有跳得這麼快,痠痛的眼睛透過門縫盯著坐在沙發上的繼兄。
如果紀輝跟繼母當初沒有去領結婚證就好……現在這傢伙也不會被這件事牽涉進其中。
每次回來,這傢伙臉上總是會有練拳擊時留下的淤青。
就像繼母說的,他本來能夠靠打拳維持自己的生計的,可現在卻要被迫跟自己還有紀棕一起揹負下紀輝這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噁心人渣留下來的高利貸賭債,這筆跟他本來沒有任何關係的賭債。
紀陽的眼睛酸澀到像是要哭,牙關緊咬著,胸膛裡彷彿被人塞進去一片巨大的檸檬,他又突然開始恨紀輝這個死賭狗,開始恨偷錢跑路的繼母,最後開始恨這個年紀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的自己。
抬起頭的時候他才發現紀棕也在哭,淚水無聲暈溼了衣服布料。
紀陽喉嚨嘶啞雙目通紅,癱坐在地上,“哥……我以後不讀書了,我去打工掙錢還債。”
他們的學費很昂貴,紀棕的要3650,紀陽的職高學費更貴要4350,繼母走之前偷走了家裡僅剩的4500塊現金。
紀棕面無表情抹掉臉上的淚水,“一個月要還四十萬,你怎麼掙,真的去賣器官嗎?”
出租房的隔音很差,紀棕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一片死寂,像是那幾個討債的黑社會都已經走光了,不知道是跟繼兄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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