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高興,是從心底裡湧上來的,熱乎乎的,堵在胸口說不出來。
段肅嶽大概也感覺到了他的情緒,沒有多說,只是把手裡那沓檔案翻了翻。
張恆不經意間瞟了一眼,那些檔案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段肅嶽昏迷期間發生的大事。
有幾份的標題格外刺眼——“東海之戰戰損評估報告”“華東冠軍張雷遠殉職確認書”“全國高校聯賽舉辦日期”……
段肅嶽放下手中的材料,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認真地看著張恆。
“你的成長,超過了我的期望。”
張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沒有說什麼謙虛的話,也沒有推辭。
段肅嶽不是那種會說場面話的人,他說超過了期望,那就是真的超過了。
能得到這個惜字如金的華國冠軍一句讚賞,比拿個冠軍頭銜都難。
將近半年的時間,他經歷了太多——東海之戰的餘波、拯救戰死的父親、水君秘境裡參加虹之勇者試煉、超克之力的覺醒、洗翠紀行的奇遇……
從鵝城學府的一個醫療系學生,到如今身懷三塊石板、與多位冠軍級人物並肩作戰的訓練家,這一路走來,每一步都不容易。
而這些,段肅嶽顯然都已經從那些檔案中知道了。
段肅嶽看著他,目光中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欣慰,又像是一種更深的期待。他把檔案放到一邊,緩緩站起身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不快,甚至能看出身體還有些僵硬,但他站得很直,脊樑骨挺得像一杆槍。
“這次全國高校聯賽,”他說,“華南有小凌,還有你。”
小凌正是段校長的兒子,段冠軍的侄子,也是鵝城學府排名第一的段凌學長。
“你們新一代華南雙子,也該奪得魁首了吧。”
張恆心頭一熱。
華南雙子——這是當年段肅嶽和張雷遠並肩作戰時的稱號。
如今段肅嶽把這個稱呼安在他和段凌身上,分量有多重,不言自明。
然後段肅嶽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來,讓我看看你現在的實力。”
“啊?”
張恆還沒反應過來,段肅嶽身旁的空間就是一陣盪漾。
那是一種近乎水波般的紋路,無聲無息地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漣漪中踏出,優雅而凌厲。
那是一隻艾路雷朵。
但它與普通艾路雷朵截然不同。通體不是綠色,而是一種清冷剔透的冰藍色,像是極地冰川最深處凝結的萬年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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