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確實很不容易了。”
顧墨涵順嘴接話：“是吧，我——”
他猛地抬頭，“嗯？”
“又是你！”他一時忘了哭泣，跌坐在地上，“你怎麼神出鬼沒的！”
蘇鳳昭笑盈盈地在他旁邊盤腿坐下，也不嫌地上的灰塵。
“又和爸媽吵架了？”
一提到這個顧墨涵就來氣，他怒衝衝地看著蘇鳳昭，怒氣不是對著她的，“哪裡是吵架，是他們在罵我！只有他們上班辛苦嗎？我上學也很辛苦！”
蘇鳳昭贊同地點頭，“嗯，是很辛苦，所以才需要相互理解。”
少男正是倔強的時候，一點聽不進她的勸說。
反而說起了氣話，“你不是人販子嗎？你帶我走吧！”
蘇鳳昭的下巴掉到了地上，“哈？”
“你帶我走，這個家我一點也待不下去了！”
蘇鳳昭無奈嘆氣，皺眉數落他：“你以為拐賣是什麼？我帶你走，如果我真的是人販子，你以為你會過上什麼好日子嗎？”
“我告訴你，我認識一個人，自小就被拐賣到了偏遠的農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那家人有了自己的兒子後，對他不是打就是罵，他比你大不了幾歲，卻有了自殺的念頭。”
“他還很小的時候，就被丟到了林子裡，想甩掉他這個負擔，如果不是他自己聰明，他可能就會被再次拐賣或者被樹林裡的野獸吃到了。”
“這幾年鬧饑荒，農村的饑荒更加嚴重，不興大鍋飯之後，他就被人趕出家門了，冰天雪地的，險些被凍死。”
顧墨涵聽得心尖兒顫，“那後來呢？他死了嗎？”
“一個好心人救了他。”蘇鳳昭幽幽道，“但是那家人一見他過得好了，又來糾纏他，把他的救命恩人逼死了，他覺得是自己害了他，自殺了幾次……”
顧墨涵緊緊皺著眉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這麼苦嗎？”
顧墨涵難以想象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孩子竟然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地方過得這麼苦……
“其實苦的不是身體，是心。”
蘇鳳昭的目光望向自己來時的方向，她是一定要回去的，她要帶他離開那個充滿了痛苦和荊棘的地方。
“心？”顧墨涵問。
“飽受摧殘的一顆心。”
她看向顧墨涵，“當受到傷害時，孩子不會停止愛父母，他們只會停止愛自己。”
顧墨涵心頭一震，好像，是這樣的。
因為考試成績沒讓父母滿意，和他們產生了爭吵，他氣他們忽略自己，即便這會兒氣到想離家出走，他也只是想要引起他們的關注和愛護……
他還是很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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