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齊一定是在我來之前就考慮過這個事情了,他第一時間給出了一個答案,這個答案正是我所需要的,好用、有效,但是有一定的危險和難度。
孟齊的計策是,我們先一起回弄棟(雲南郡治所),在沿途以及弄棟城內大肆散佈訊息,訊息有幾種不同的版本,一個版本是那爾那冬的女人會被賣到妓館,一個版本是這些女人會被交給巨人魯瓦,讓他折磨死她們,故意宣揚魯瓦的那玩意有馬的那麼大,再一個版本是,這些懷孕的女人會被帶去峽谷堡壘那裡祭天,以祭奠死去的袍澤!
我們故意放出話去,再由孟家的暗探暗中推波助瀾。
這還是餌料之一,先混淆視聽,吸引那爾那冬安插的探子的注意,等回到弄棟城,我們再澄清事實,那就是我們要去獻祭,把那爾那冬的女人和她們肚子裡的孩子一起祭奠我們死去的勇士們!地點就在堡壘底下,因為我們在那裡死了太多的兄弟(這個自然是假的,聽上去卻更合情合理)。最後我們將只派樊仲帶著半曲狂象士押解這些女人到堡壘下,在那裡舉行獻祭儀式,這才是最後的魚餌,那爾那冬知道押解的蜀兵只有兩百多人,一定會南下的,一定會從中路來,一定會傾巢而出,那就是我們的機會,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這可不是仁慈的表現,這隻能表現出我的惡毒和殘忍,對我的名聲是隻有壞處沒有任何好處,但我不在乎這些,摧毀如芒在背的那爾那冬才是更實際的需求,迫切的需要!
我們立即實施這個計劃,三種不同的小道訊息在軍中和沿途城市和村鎮傳揚,配合那浩浩蕩蕩的兩萬多人的羌人俘虜,相當的有說服力!
回到了弄棟已經是在次日的傍晚,說傍晚已經不大合適,天黑的厲害,帶著大量俘虜和物資的大部隊行軍速度是真快不起來。
第二天一早就由我出面,當眾宣佈我們大敗高原羌人,端了他們的老巢,並繳獲了他們所有的物資和部眾,但我們也死傷慘重(這個是假的),為了祭奠我們死去的袍澤,我決定要把那爾那冬的女人和她們肚子裡孩子再送去高原堡壘處獻祭,以安慰死去的勇士魂靈!
緊接著,樊仲出列,他帶著能上高原的這半曲狂象士,押解著這十三個女子(她們是坐馬車的,要不行動太慢),一人雙馬(高原馬),緩緩而行,重回高原懷抱。其他的各部就地休整,有的在城內兵營,有的在城外營地。
再一天的天黑後,孟火帶著奔犀曲偷偷離開了成為的大營,往北疾馳而去,和樊仲一樣,我給他也配了一個人,這樣我才放心。
也就只有堡壘裡的半曲猛虎曲、堡壘下的半曲狂象士、奔犀曲三支部隊參戰,再多了就會把那爾那冬給嚇跑,他要是被嚇跑了,躲到藏南谷地去恢復實力,那必將成長為一顆毒瘤,早晚會對我造成重大威脅,必須把威脅滅於萌芽!
我留在弄棟城沒有什麼可做的,只能盼望那爾那冬來解救他的女人,期望奔犀曲的行動不被羌人探子發覺,那爾那冬只知道有狂象士一支部隊他才更容易上當!
樊仲出發後的第三天沒有任何訊息,就算帶著那些女人他也該到達目的地了,奔犀曲應該還沒到預定戰鬥位,但他們晝夜兼程的往那強行軍,也該快到了。
第四天也沒有任何訊息,我就有些著急了,因為這天該有訊息了的。
第五天下午在我快等不下去,準備放出靈猴曲去接應的時候,我們收到了信鴿,這是樊仲隨軍帶去的兩隻鴿子中的一隻。
訊息很簡單,那爾那冬來了,狂象士和猛虎曲兩支只有一半的軍隊抵擋住了那爾那冬進攻,鏖戰了一個時辰(兩個小時)後,奔犀曲突襲了那爾那冬部隊的後背,羌人戰敗,那爾那冬戰死,我方留下傷員,其他的人繼續追上高原追擊潰兵和再襲工布!
隨即,我把靈猴曲也派了出去,去接應我們前出的部隊,並要求他們儘快送回詳細確切的訊息。
靈猴曲出發四天後,他們才帶回來詳細的情報。
從頭說起,狂象士到達堡壘下方時,那爾那冬還沒趕到,樊仲和孟齊一起整頓士卒,紮下小但堅固的營寨,把馬匹藏好,派出人手北上去探尋那爾那冬的動向,但他們沒有和堡壘上的猛虎曲聯絡,反正堡壘上可以看到他們,他們是怕周遭有那爾那冬的“眼睛”,而堡壘上的句(讀gou)扶也是暗招之一。樊仲他們自然也不知道後面的靈猴曲的情況。
次日上午探子才發現那爾那冬大軍的動向,那爾那冬帶來了大部分兵力,一千五百多羌族勇士,中午時兩軍對峙,那爾那冬明顯是不知道堡壘上的秘密,他整軍向前,樊仲他們穩穩不動,只是把那十三個那爾那冬的女人放在營地門外展示了一番,就立即帶回大營。
羌人發動了進攻,先是騎兵突擊,但騎兵並沒有突破營壘,他們的衝擊被堅強的狂象士們給擋住了。接著上場的是那爾那冬的絕對主力,他的戰狼衛,只三百戰狼衛就破開了營壘,就在羌人騎兵躍躍欲試,要跟隨戰狼衛突擊進營壘的時候,營壘北邊的峭壁上那默默無聞的堡壘突然活了過來,滾木雷石和投矛、投石、火油罐傾瀉而下。原來狂象士的營壘是緊靠峽谷邊緣建造的,而且是建造在堡壘以南五十米處,營門還是朝著北邊開著的,所以羌人剛好處於上方堡壘的打擊範圍之下,這一下雖然是沒打到戰狼衛,卻把後方蠢蠢欲動的羌人騎兵部隊給打蒙了,很快他們就被打殘,陡峭的懸崖的加持下,滾木雷石和所有拋射物都具備了可怕的動能!
那爾那冬快速反應,指揮騎兵往後撤,並用騎弓反擊堡壘,並親率最後的一百多戰狼衛從,西邊進攻狂象士的營壘,戰場局面立時被扭轉,上方的堡壘威懾力驟降,而營壘面臨著驟然增大的壓力。
雖然狂象士部隊還是比戰狼衛戰力強悍一些,但數量上處於劣勢,且戰狼衛更適應高原的環境,狂象士戰士們的喘氣更粗,只能憑藉營壘和飛斧、扎馬釘勉強維持住陣線不垮。發現下方的戰局不利,句扶當機立斷,把重步兵和輕步兵都用繩索垂降下去,投矛手和投石手掩護,這些近戰步兵從後方打擊戰狼衛,才逐步減弱了營壘以北的戰狼衛造成的壓力,樊仲才得以喘息。
戰場陷入了僵局,戰局拖延下去,直到兩個小時後,樊仲他們再次不穩,猛虎步兵的支援帶來的緩衝在不斷被消耗掉,奔犀曲才在孟火的帶領下現身,他們實際上早已到達預定戰位,不過戰位距離這裡有些遠,遠是為了不被發現,不嚇跑那爾那冬,在斥候發現那爾那冬到達後,就立即回報,孟火接到報告也是第一時間整頓軍馬立即出發,但道路崎嶇,高原馬速度也實在是太慢,所以晚了一點, 不算太晚!
孟火分出弩騎兵屯和弓騎兵屯去應對羌人的騎兵,持盾騎兵屯和長兵器騎兵屯、投矛騎兵屯則從南邊切入戰場,攻擊營壘西側的戰狼衛,去解救樊仲他們。
羌人騎兵被兩屯騎兵給打擊的往北稍退,但沒有完全撤離,他們在組織反撲,他們的兵力優勢很明顯。
投矛騎兵可以利用投矛給予戰狼衛以致命傷害,而近戰騎兵在射出了一輪弩箭後就衝向了戰狼衛的後面,騎兵的衝擊確實造成了營地西邊戰狼衛的一陣晃動,也僅僅是晃動而已,這些鐵疙瘩死傷並不多。
樊仲見機帶著一小隊手持孟家斬馬刀(陌刀)從西側衝將出來,直殺向還在拼殺的那爾那冬,那爾那冬不僅歌唱的好,武藝也不俗,雖然是混亂的不行,他的部隊處於劣勢,他也奮起反擊,和樊仲戰了十幾個回合,沒分出勝負,而此時羌人騎兵已經重整了隊伍,反衝向南邊的兩屯遠端騎兵,戰局被徹底扭轉就在那一刻,如果羌人騎兵完成了對我方騎兵的衝擊,他們就能轉向去衝擊奔犀曲的後背,再去攻擊營壘的西邊和南邊,營壘必然會丟,營壘丟了,堡壘就被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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