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究竟是什麼意思……”華光流轉,白鈺袖心下恍惚,仿若置身於縹緲夢境之間。她想要挽住那縷縷遊絲般的光影,卻又周遭景緻,竟漸漸變幻起來。
只見眼前是巍巍宮闕,嵯峨入雲,簷牙高啄,角獸凌空;梁枋雕鏤,彩繪絢爛,瓊樓玉宇,光輝熠熠,直欲與日月比肩。周遭蒼松翠柏,森然而立,花木蔥蘢,疏影橫斜;香風暗送,氤氳不散。
壁上丹青,妙筆傳神,繪媧皇氏摶土造人,施神力於土偶,遂得生氣灌注,繁衍生息。其間似有天地“生”之靈氣,悠悠流轉,無盡無窮。
“這裡又是……”白鈺袖觀瞧著壁畫,心中不禁泛起層層漣漪,她閉上眼睛,輕撫過冰冷的石壁,指尖彷彿觸及到了那一縷縷“生”之靈氣,在空氣中悠悠流轉。
突然,只見壁畫兀地一變,仿若天地重歸混沌之初。四極崩壞,九州分裂,蒼穹不再庇護萬物,大地亦無法承載眾生;火焰熊熊,燎原不滅,洪水滔天,奔流無盡;猛獸肆虐於外,吞食無辜黎民,鷙鳥盤旋於空,擒掠老弱。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沖天而起,直至九霄雲外,直破蒼穹。那身影仿若與天地共鳴,她周身環繞著五彩神光,璀璨奪目,猶如星辰墜落人間又復返天際。
“好溫暖的感覺……”白鈺袖緩緩伸出手來,一股溫熱之感悄然湧上心頭,這絲絲暖意,恰似絕境之中透出的一線曙光,雖是微弱,但卻足以慰藉靈魂深處的每一絲寒意。
“袖袖~”熟悉的聲音在白鈺袖身後響起,那聲音溫柔萬分,彷彿能穿透時空的迷霧,直抵人心最柔軟的角落。每一個字都似帶著無盡的關懷與溫暖,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緩緩融化了所有的冰冷與隔閡。
“娘?”白鈺袖聞聲回首,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個她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身影。一時之間,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又哽咽難言,唯有淚珠悄然而下。
但見那白髮女子身披一襲素色衣袂,清雅脫俗;續衽鉤邊,精緻細膩,衣長及踝,行走間裙襬輕曳,仿若流雲浮動,更添幾分飄逸出塵之姿。她宛如從畫中走出的仙子,不沾人間煙火。
她朱唇微啟,笑靨如花,歲月未曾在這張臉上留下痕跡。她的眼波流轉,似有繁星點點,於溫柔的光暈中閃爍;俏皮之意隱現其間,恰似春日暖陽下的輕風,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趣味,令人不自覺地心生歡喜。
“娘,袖袖真的好想您啊,這麼多年了,您究竟在哪兒啊!”白鈺袖的聲音微微顫抖,多年的思念與擔憂,在這一刻化作急切的話語,撲面而來。她快步上前,想要緊緊握住母親的手,生怕這是一場美夢,轉瞬即逝。
“袖袖,娘一直都在哦,只是時候未到罷了。”白沐貞輕輕一笑,眼中滿是慈愛,她的聲音如同涓涓細流,溫柔地撫慰著白鈺袖的心靈。說罷,她緩緩伸出手來,撫摸著女兒的臉龐,感受著久違的溫暖和親暱。
“娘,袖袖碰到了一個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她叫風鈴兒,娘你一定會喜歡她的。”白鈺袖說到此處,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彷彿心中滿是與朋友共度的美好時光,她輕輕握住白沐貞的手,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好好好,袖袖也有了一個值得託付的好朋友啦!”白沐貞雙掌合十,面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娘,您也有一個這樣的好朋友嗎?”白鈺袖輕聲發問,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與期待。
白沐貞聞言,微微一怔,隨後眼中泛起一抹遙遠的神采,彷彿穿越時光回到了往昔歲月。
……
“柳姐姐,怎麼不吃菜啊?哦對了,我忘了,您現在可是閣主大人,一言一行都得端著架子,哪能像我這個魔教妖女一樣瀟灑自在呢?”白沐貞姿態不羈,舉止間盡顯隨性,言語中卻帶著幾分戲謔與自嘲。
“……唉。”柳如煙單手扶額,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真不知道我是怎麼能忍你這麼久的。”
“嗯,好吃!”白沐貞的腮幫塞得鼓鼓囊囊,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著。她那毫不掩飾的吃相與先前略帶戲謔的話語形成了有趣的對比,讓人忍俊不禁。
“咱倆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個正經樣子。”柳如煙故意板起了臉,“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年碰到了你之後就沒啥好事情發生。”
“也許遇到了我,花掉了你一輩子的運氣呢?”白沐貞不慌不忙地回應,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唉,你這傢伙……”柳如煙聽罷,原本嚴肅的表情漸漸緩和,最終化為一絲無奈地苦笑。
……
“袖袖,該起來了,不能再睡了哦,要不然的話,小鈴兒可是會傷心的。”白沐貞親暱地撫摸著女兒的一頭白髮,輕聲細語間帶著無限柔情。
“娘,這真的只是一場夢嗎?”白鈺袖輕啟朱唇,聲音帶著一絲疑惑與不捨,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對夢境的眷戀,彷彿那夢中有著她不願醒來面對的現實。
“袖袖,夢境再美,終究是虛幻。我們活在這真實的世界裡,有小鈴兒,還有許多關心你的人。莫要讓夢境困住了你的心。”白沐貞心中微微一痛,知曉女兒的心思。她將手輕柔地搭在女兒肩上。
“娘!”白鈺袖正欲伸手環抱母親,卻猛然間發現白沐貞的身姿仿若輕煙般漸漸縹緲。剎那間,白沐貞的身軀竟散作無數點熒光,每一粒都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如同夜幕下的繁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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