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第364章 雲飛星共流 風揚月兼至(1)

作者:閔王·10個月前

“別,別管我!”曉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蜷縮成一團,活像秋風裡打著旋兒的落葉。她衝風鈴兒擠眼睛時,睫毛上還掛著刻意憋出來的淚花,可嘴角卻俏皮地翹了翹。

追兵們果然被她這副模樣唬住,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攙扶。曉秋趁機又往臉上抹了把土,這下連睫毛都沾了灰,活像只在泥潭裡打過滾的貓兒。

“快帶犯人去見主上……”這話說得氣若游絲,尾音還帶著顫,任誰聽了都要心生憐惜。可話音剛落,她突然"哎喲哎喲"地呻吟起來,那調子九轉十八彎,活像戲臺上的苦情旦角。

暗處緩步踱出一人,頭戴一副斑駁的青銅面具。那面具鑄造得極為詭異——眼眶處誇張地外凸,兩顆碩大的眼珠似閉非閉,嘴角卻詭異地向上勾起,形成一副似笑非笑的猙獰表情。月光照在氧化發綠的銅鏽上,映出幽幽的青光,更顯得陰森可怖。

“風少俠,我們又見面了。”鐵面生的聲音從青銅面具後傳來,帶著金屬特有的冰冷迴響。那聲音像是從很深的井底浮上來,每個字都裹著一層溼冷的寒氣。

他說到"見"字時,面具上的銅鏽突然剝落幾片,露出底下暗紅的底色,像乾涸的血跡。月光照在面具凸起的顴骨上,投下的陰影恰好遮住了那個詭異的笑容,只餘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面彷彿有幽火在跳動。

“你……我親眼看到你……”風鈴兒的聲音哽在喉嚨裡,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死死盯著那張青銅面具,彷彿要看穿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鐵面生突然抬手輕叩面具,發出"咚咚"的悶響。“相逢一笑泯恩仇~”他的語調詭異地輕快起來,青銅面具的嘴角竟隨著話音又上揚了幾分,“我們倆的賬,不如……一筆勾銷?”

他向前邁了一步,青銅靴底碾碎地上的枯葉。“跟著主上辦事,”他聲音突然壓低,帶著黏膩的蠱惑,“金錢、地位,權力……”每說一個詞,就丟擲一枚金銖落在風鈴兒腳邊。

“要多少……”最後一枚金銖在空中翻飛,映出面具上流動的詭異紋路,“……有多少。”

“現在……”鐵面生突然拖長聲調,青銅面具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就請風少俠把她帶到地牢去。”他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主上要親自……審問這位姑娘呢。"鐵面生最後幾個字說得格外輕柔,卻讓人毛骨悚然。他側身讓開一條路,地道的石壁應聲分開,露出條向下的階梯。陰冷的風裹挾著黴味撲面而來,隱約還能聽見深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

"放心,他們奈何不了我。"星塵突然傾身,儺面幾乎貼上風鈴兒的耳廓。溫熱的吐息帶著淡淡的梅子酒香,羽毛般掃過耳垂。她藏在廣袖中的手指輕輕一勾,指尖悄悄劃過三短一長的暗號,“明日,琅嬛閣見,做好功課,可不要再像今天一樣了。”

“走!”風鈴兒突然厲喝,右手作勢扣住星塵的肩膀往前一推,左手卻藉著身形遮擋,將那塊冰涼的玉牌塞回她腰間。星塵配合地踉蹌兩步,酒葫蘆與玉佩相撞,在肅殺的夜色中盪開一串清越的聲響。

地牢內,潮溼的黴味混著血腥氣在空氣中凝成實質,黏膩地糊在人的口鼻間。牆角幾盞油燈苟延殘喘地跳動著,將鐵柵欄的影子拉長成扭曲的鬼爪,爬滿斑駁的石壁。

星塵盤腿坐在地牢潮溼的稻草堆上,青面獠牙的儺面在昏暗的火把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那面具邊緣與肌膚相接處竟不見一絲縫隙,彷彿是從她血肉裡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滿臉橫肉的守衛隊長啐了一口,粗壯的手指摳進面具眼洞,他額頭青筋暴起,手臂肌肉虯結,可那面具連半分鬆動都沒有。星塵連脖頸都沒有晃動一下,唯有儺面上猩紅的嘴角似乎翹得更高了。

“讓開!”一個瘦高侍衛掄起鋼刀,刀尖精準地插進面具與下巴的接縫處。金屬相擊竟迸出幾點火星,刀刃"錚"地一聲崩出個缺口。星塵突然發出"咯咯"的笑聲,那笑聲經過面具的過濾,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顫音。

最年輕的守衛顫抖著丟擲套索,繩索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精準地套住面具上突出的獠牙。三五個壯漢一起發力拉扯,麻繩繃得"吱吱"作響。突然"啪"地一聲,繩索應聲而斷,幾個守衛摔作一團。星塵歪了歪頭,儺面上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彷彿在欣賞一場拙劣的表演。

牢房角落的火把突然"噼啪"爆響,跳動的火光將儺面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影子竟比實體還要猙獰三分。守衛們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有人已經偷偷在胸前畫起了驅邪的手勢。

而那儺面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似乎更深了幾分,眼洞後隱約可見星塵含笑的眸光。她倚坐在牆角,素白囚衣上沾著點點褐紅的血漬,卻仍保持著優雅的坐姿,彷彿身下不是發黴的稻草,而是鋪著錦緞的貴妃榻。

“怎麼,一群人連她的面具都摘不下來嗎?”東方曜的聲音突然從地牢入口傳來,像一柄薄刃劃過凝滯的空氣。他緩步走下石階,錦袍在火把光下流轉著水紋般的光暈,與陰暗潮溼的地牢格格不入。

“大、大人……”守衛隊長噗通跪地,豆大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滾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這妖女的面具邪門得很,刀劈不開,繩拽不動,倒像是……”

“像是生了根?”東方曜輕笑一聲,指尖突然抵住守衛隊長的喉結。他俯身的動作優雅如鶴,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是來聽你們說'像是'的?”他指尖向下輕壓,在守衛皮隊長的膚上碾出青白的印子。

守衛隊長渾身劇烈顫抖著,喉結在東方曜的手下下艱難地上下滾動,像只被掐住七寸的蛇。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襟,在青石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東方曜突然撤手,他頓時像被抽了骨頭的癩皮狗般癱軟在地,額頭"咚"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上。

“念你救駕有功,這次暫且放過你。”東方曜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指上未乾的血跡,"這次便饒你一條狗命。"

“至於她……關進水牢。”他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袖,“每日三頓斷魂散,我倒要看看……”他用手指輕刮過星塵的儺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是她的命硬,還是我的刑具硬。”

鐵面生無聲地上前,青銅面具在火光下泛著幽綠的光。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玄鐵鏈,鏈環上密佈著細如牛毛的倒刺。噹啷一聲,鎖鏈纏上星塵纖細的脖頸,倒刺瞬間刺入皮肉,滲出細密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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