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風鈴兒身形一矮,足尖點地,悄無聲息滑至那人身後,快如鬼魅,只餘一道淡影。她雙目微眯,瞳中寒光乍現,咬緊下唇,腮邊肌肉微微繃起,呼吸壓得極輕極細,右手握緊匕首,自下而上猛然撩起,刀鋒劃出一道冷冽弧光,直奔那人後心而去。這一下出手又快又狠,刀尖未至,刃上寒氣已透衣而入。
“嗤啦”一聲,風鈴兒只覺匕首入肉,並無鮮血迸濺,那一刺的阻力卻實實在在,刃鋒似被什麼緊緊咬住。她心頭一凜,眉頭猛地擰起,眼中閃過驚疑之色,咬緊牙關,腕上加勁欲要拔出,那匕首卻如釘入朽木,紋絲不動。她喉間發出一聲低促的悶哼,鼻翼急急翕動,額角滲出細細汗珠,目光死死盯著那人後背,滿是不可置信。
“嘎嘎……”那人脖頸緩緩扭轉,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似是枯枝折斷,又似朽木碾壓,一聲接著一聲,不疾不徐。他的腦袋竟生生擰到背後,麵皮慘白如紙,雙目空洞無神,嘴角卻掛著一絲詭譎的笑意,直直盯著風鈴兒,彷彿那匕首刺入的根本不是他的身子。他喉間滾出幾聲低啞的“嘎嘎”之音,像是笑,又像是嘆息,聽得人汗毛倒豎。
“怎麼一個比一個噁心啊。”樂正綾眉頭擰作一團,嘴角下撇,目光落在那脖頸扭轉之人身上,眼中滿是嫌惡之色,鼻中重重哼了一聲,雙手叉腰,腳尖在地上狠狠碾了兩下,彷彿踩著什麼髒東西。
她側過臉去,不願再看,喉間發出一聲乾嘔,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眉心那道豎紋愈發深了,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洛天依站在一旁,亦是面色發白,嘴唇微抿,目光閃爍,不敢直視那人的方向,只悄悄往樂正綾身邊靠了靠。
“還行吧,前段時間剛碰到一個釦眼珠子的。”天競嘴角微微一撇,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似是想起什麼腌臢物事,輕輕搖了搖頭,鼻中哼出一聲冷笑,雙手抱在胸前,腳尖點地,一副見怪不怪的從容模樣。
“呵呵呵呵……”但見那白袍人周身骨骼驀地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格格”爆響。這聲響密集處直如大鍋爆炒鐵豆,細碎處又似寒冬枯枝連環崩折,劈啪作響,一聲挨著一聲,連綿不絕於耳,直聽得人頭皮發麻、牙酸心悸。
只見他雙臂陡然一聳,竟自肩井穴處生生反向脫臼擰轉開來。那兩條臂膀有如沒了骨架支撐一般,肘彎硬生生翻折向外,兩隻手掌反貼於脊背之上,十指猶如毒蛇交尾般死死扣攏,指節間兀自“咯咯”作響,端的是駭人聽聞。
緊接著,這廝腰身猛地往下一折,隨著“咔咔”幾聲催命般的脆響,上半身竟借勢生生扭轉了半個圈子。此時他脊背已然正對向眾人,胸前衣襟反倒扯向了身後。更為可怖的是,他這軀幹雖已徹底倒轉,那一顆大好頭顱卻彷彿被鐵釘死死釘住一般,面目依舊端端正正地朝著正前方。
這眨眼的功夫,他整個人已然生生擰作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畸怪軀殼。偏生在這等非人的怪狀之下,他竟穩穩當當地立在原地,如一截生根的枯木般紋絲不動。周身上下唯餘那一雙死氣沉沉、空洞如深淵般的眼珠子,在眼眶裡幽幽地轉悠著,帶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死氣,陰惻惻地掃過在場諸人。
風鈴兒嚥了口唾沫,喉間一滾,右手腕猛然翻轉,袖中機括“咔嚓”輕響,三道寒芒自袖底激射而出,破空聲尖銳刺耳,直取那白袍人面門、咽喉、心口三處要害。箭矢去得極快,眨眼間已至那人跟前。她雙目圓睜,死死盯住箭矢去勢,咬緊下唇,腮邊肌肉微微繃起,左手已暗暗探入腰間,握住另一柄短刃,腳下不自覺地又退了半步。
與此同時,白鈺袖右手探向腰間,五指握住劍柄,猛然向外一抽,她腳下不丁不八,身子微沉,衣袂無風自動,一股凌厲氣勢自身上升騰而起,直逼那白袍人而去。只聽得“嗆啷”一聲龍吟,長劍出鞘,寒光如水,映得她半張面孔雪也似白。她雙目微凝,瞳中精光一閃,眉梢倒豎,腮邊咬肌微微繃起,劍尖斜指地面,腕子一抖,劍身嗡嗡震顫,發出清越鳴響。
樂正綾和洛天依如同雙燕掠水,齊齊向前掠出數步。樂正綾眉頭緊鎖,目光如炬,右手倒提長槍,槍尖斜指地面,銀刃上寒光流轉,左手在前虛按,衣襟被勁風帶起,獵獵作響。洛天依緊隨其側,抿緊雙唇,鼻翼微翕,眼中雖有一絲驚懼,腳下卻絲毫不亂,雙掌微微提起,掌心朝外,蓄勢待發。二人並肩而立,氣息相通,進退之間頗有默契。
“真沒完了……到底要連根拔起多少東西……”天競眉頭深鎖,目光沉沉望向對方,嘴角微微下撇,口中喃喃自語,聲音壓得極低,似在問自己,又似在嘆什麼。話音未落,白袍人已然猛攻過來,勁風撲面,她卻渾似不見,既不閃避,也不招架,雙手仍攏在袖中,腳下紋絲不動,只喉間輕輕“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倦怠之色。
就在白袍人擊中天競的前一刻,刀罡大漲,嬌嬌雙目圓睜,瞳中精光暴射,咬緊牙關,腮邊肌肉高高墳起,雙手握緊刀柄,自下而上猛然撩起,刀身裹挾著一道凌厲無匹的罡氣,呼嘯而出,直直迎向那白袍人的掌力。她額角青筋暴起,鼻翼急急翕動,喉間發出一聲低吼,腳下青石被她蹬得粉碎,身子卻紋絲不動,彷彿要將全身氣力盡數傾注於這一刀之中。
嗤的一聲,那條斷臂飛上半空,血光迸濺。那白袍人身形猛地一晃,面上慘白如紙,五官扭曲,口中發出一聲悶哼,腳下踉蹌退了兩步,正是破綻大開。眾人見狀,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刀劍齊舉,掌風呼嘯,四面八方齊齊攻了上去,將那白袍人圍在當中,招招不離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