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還年輕,想闖蕩是好事。難道要等他老了,回憶裡只有櫃檯前發呆的樣子?我年輕時走南闖北行醫,什麼苦沒吃過?可現在回想起來,那才是最寶貴的經歷。”
他轉向周父周母,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讓孩子去吧。實在不行,回來跟我學醫,總餓不著。咱們周家的孩子,不該被一個櫃檯困住一生。”
大伯在家族中威望很高,他發了話,周父周母終於鬆口。
周母悄悄轉身擦了擦眼角,周父則悶頭抽著旱菸,良久才嘆了口氣:“要去就去吧,混不出名堂就趕緊回來。”
與此同時,窯廠的黃三和楊雄正挨家挨戶收賬。
夜幕下的村莊點點燈火,犬吠聲此起彼伏。
可能是年關將近,也許是張建國先前的訓話起了作用,這次要賬格外順利。村民們大多備好了錢,偶有推諉的,經不住黃三他們軟磨硬泡,最終也都結清了欠款。
夜幕降臨時,眾人回到窯廠核對賬目。
煤油燈下,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鈔票,黃三興奮地搓手:
“這下年底分紅,又能讓大夥過個肥年了!張老闆知道了一定高興。”
三日後,火車站人聲鼎沸。
晨曦微露,站臺上已經擠滿了南來北往的旅客。
張建國帶著黃海、表弟何風,以及趙家村的幾個青年,正準備踏上開往江城的列車。
幾個年輕人穿著嶄新的棉襖,臉上洋溢著既緊張又興奮的神情。
周海生拖著行李匆匆趕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建國,我沒來晚吧?昨晚收拾行李到半夜,母親非要給我帶這帶那的。”
張建國笑著接過他的行李,注意到他眼圈發黑卻精神抖擻:
“放心吧,就等你了,到了江城,有多大本事,就能賺多少錢!不過先說好,剛開始可能會很苦。”
周海生望著緩緩進站的火車,緊緊攥住了拳頭。
站臺上,他的父母和大伯遠遠站著,母親不停擦著眼角,父親則板著臉,卻悄悄朝兒子揮了揮手,大伯微笑著點頭,目光中滿是鼓勵。
“走吧!”張建國拍了拍周海生的肩,“讓江城看看咱們隨城人的本事!”
列車轟鳴聲中,周海生最後看了眼熟悉的站臺。
車窗外的風景開始後退,麥田、村莊、遠山一一掠過。
周海生靠在車窗上,看著逐漸變小的故鄉,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對面的黃海正在整理行李,何風則好奇地打量著車廂裡的一切。
張建國看著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