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剛入口,他的眉頭便瞬間皺了起來,這酒沒有正品該有的綿柔醇厚,入喉更是淡得發寡,沒有半分白酒該有的灼燒感。
不用細品都能清晰察覺到,酒的度數遠遠不夠,分明是被人刻意摻了大量的清水,才讓原本的好酒變得面目全非。
為了確認自己的判斷,他又接連撬開兩瓶酒嚐了嚐,結果毫無二致,皆是摻了大量清水的劣質酒。
可無論他怎麼檢查瓶身和封口,都找不到半點被動過的痕跡,這讓張建國心裡滿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裡清楚,這批酒是許友慶親自去倉庫抽檢,親自跟著送貨上門。
交接時周明輝二人和單位管事都在場,當時結了尾款,運輸途中全程有人跟著,絕不可能出岔子。
包裝又毫無破綻,怎麼到了他們手裡,就變成了摻水的假酒?這中間的貓膩,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圍觀的街坊們見他接連嚐了好幾瓶酒,都紛紛好奇地探頭張望,小聲議論著。
不少人都對著張建國追問酒到底有沒有問題,張建國站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目光先是掃過在場眾人,隨後落在周明輝和陳立偉身上,語氣誠懇又坦蕩地朗聲說道:
“各位街坊鄰居都看著,這酒確實有問題,度數嚴重不夠,內裡明顯摻了大量清水,絕非我建國百貨送出去的正品好酒。”
他話音剛落,現場頓時一片譁然,眾人議論得更兇了,張建國卻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透著不容置疑的魄力:
“但我張建國做事光明磊落,向來敢作敢當,今日在此當著各位街坊鄰居和兩位同志的面立誓。”
“若是徹查之後,證實這事確實是我建國百貨的責任,不管是進貨、備貨還是送貨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我都一力承擔!”
“這兩百箱酒,我按十倍的價錢給二位賠償,絕不推諉,絕不耍賴!”
這話一齣,在場的街坊們瞬間炸開了鍋。
不少常年在建國百貨買東西的老顧客,當即開口附和,說張建國向來守信重諾,既然說了這話就定然能做到。
還有人幫著張建國說話,覺得這事定然是中間有人搞鬼,不能全怪在建國百貨頭上。
周明輝卻在這時忍不住嗤笑一聲,猛地從柱子旁站直身子,上前一步陰陽怪氣地說風涼話,語氣裡滿是不信任與譏諷:
“張建國,你這話倒是說得真好聽,冠冕堂皇的,可惜都是空口白話!現在說得再漂亮又有什麼用?”
“等真要你兌現這十倍賠償的承諾時,指不定就找各種亂七八糟的藉口拖著,最後不了了之,想矇混過關,我可告訴你,我們兄弟倆可不信你這一套!”
陳立偉立刻跟著附和,臉色依舊難看,語氣激動又尖銳:
“就是!空口白話誰不會說?光耍嘴皮子有什麼用!我們兄弟倆要的是實打實的賠償,是能攥在手裡的錢,可不是你這幾句哄人的漂亮話!”
“今天這事,你要麼現在賠錢道歉,要麼就等著我們告到工商局,讓你這店徹底關門大吉!”
張建國看著二人這般咄咄逼人、蠻不講理的模樣,心裡頓時升起幾分怒火,正要開口反駁,告知二人自己定會盡快徹查,給他們一個明確答覆,絕不會拖延推諉。
卻在這時,清晰地聽見建國百貨的大門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幾聲低沉的吆喝聲,喊著讓門口的人讓一讓。
原本圍在門口的人群,被人從外面硬生生撥開了一道縫隙,幾道身影順著縫隙緩步走了進來,腳步沉穩有力,聽著動靜,來者顯然不在少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