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揣著張雲給的存摺,腳步比來時更顯急促。
晚風捲著老城區的煤煙味掠過臉頰,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內側的口袋,存摺硬硬的邊角硌著掌心,讓他想起幾個月前抵押母親遺物時的場景。
那時服裝廠剛起步,資金週轉捉襟見肘,偏偏建國百貨又要囤貨備戰旺季。
張建國實在走投無路,才去上京城,特地跟卓雲山說過,取出母親的遺物。
當初他抱著這些東西在上京城找到一家當鋪,居然還抵押了二十萬塊錢,臨走時特意給大舅卓雲山見了一面,語氣鄭重地保證:
“大舅,一年之內,我一定把孃的東西贖回來,好好收著。”
如今也差不多過了小半年,雖然張建國的手頭也不寬裕,想抽出這二十萬有些困難。
但是能向張雲借錢,以後在江城就能把錢還給他,自己還有服裝廠和紅太陽改成的服飾城來盈利,這二十萬,對張建國來說應該也不算特別難攢。
想到這裡,張建國加快了腳步。
他路過一家雜貨鋪,順便買了兩包煙揣進兜裡,出門在外,人情往來總用得上。
火車站離老城區不算太遠,快步走了約莫二十分鐘,那座熟悉的磚紅色建築便出現在眼前。
下午的火車站人聲鼎沸,蒸汽機車的轟鳴聲、小販的叫賣聲、旅客的喧譁聲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味、和淡淡的汗味,一派熱鬧而雜亂的景象。
張建國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徑直朝著售票大廳走去。
大廳裡燈火通明,十幾個售票視窗前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隊伍蜿蜒曲折,幾乎繞滿了整個大廳。
他心裡一緊,暗自祈禱能買到今晚或者明早的車票,外公住院,多耽擱一刻都讓他心神不寧。
他找了個看起來最短的隊伍排上,身後很快又跟上了人。隊伍挪動得異常緩慢,每前進一小步都要等上許久。
張建國頻頻抬手看錶,錶盤上的指標一圈圈轉動,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他忍不住踮起腳尖往前張望,前面的人似乎總在反覆詢問,窗口裡工作人員的聲音隔著玻璃模糊不清,只看到她時不時搖著頭。
好不容易熬過半個多小時,終於輪到張建國。
他往前一步,將胳膊肘撐在冰涼的窗臺上,語氣急切:
“同志,麻煩給我一張最近去上京的火車票,硬座臥鋪都行,越快越好。”
售票員是個中年女人,臉上帶著常年工作的疲憊,她低頭看了一下,又翻了翻面前的本子,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去上京的票?最近三天的都賣完了,硬座、臥鋪、站票全沒了。”
“什麼?”張建國像是沒聽清,往前湊了湊,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同志,你再看看,是不是漏了?我有急事,必須儘快趕到上京,家裡老人病重,等著見最後一面呢!”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里滿是焦灼。
售票員見他模樣急切,又仔細核對了一遍,還是搖了搖頭:
”。了罄售就午下天今,張就來本源票,議會要重有邊那京上近最,了沒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