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成的拳頭停在半空,離劉三的臉不過寸許距離。
那聲冷喝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熊熊燃燒的怒火,也讓他緊繃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緩緩轉過頭,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倉庫門口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穿著體面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來。
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鋥亮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臉上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威嚴,正是劉春鳳的父親,劉智傑。
劉三看到來人,臉上的慌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連忙上前兩步,微微躬身,恭敬地喊了一聲:“劉總。”
趙元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才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勁,此刻蕩然無存。
他緩緩放下拳頭,手指微微顫抖著,心裡五味雜陳,窘迫、難堪、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他怎麼也沒想到,劉智傑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還親眼看到了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劉叔。”趙元成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
劉智傑沒有理會他,目光緩緩掃過空蕩蕩的倉庫門口,又看了看遠處半死不活的生產線,還有牆角堆得老高的滯銷成品,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神里滿是失望。
他緩步走到趙元成面前,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像在審視一件毫無價值的廢品,沒有絲毫溫度。
“你剛才說,讓我好好管管自家的狗?”劉智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鑽進趙元成的耳朵裡。
趙元成的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些衝動,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想認慫。
他梗著脖子,強撐著挺直脊背,說道:
“劉叔,是他先出言不遜的。我好歹是您的準女婿,他一個下人,怎麼能直呼我的名字,還對我冷嘲熱諷?”
劉智傑聞言,突然輕笑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刺進了趙元成的心裡。
“準女婿?”劉智傑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趙元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還敢說這話?”
“我告訴你,你根本算不上什麼準女婿,頂多就是我們劉家養的一條喪家之犬。”
“喪家之犬”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趙元成的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劉智傑,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憤怒:“劉叔,您……您怎麼能這麼說我?”
這些日子,他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頭,為了盤活這家加工廠,他沒日沒夜地跑客戶、談訂單,不就是為了能配得上劉家,能光明正大地娶劉春鳳過門嗎?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劉智傑的心裡,竟然是這樣的形象。
劉智傑冷笑一聲,臉上的嘲諷更濃了:“怎麼?我說錯了嗎?”
“你要錢沒錢,當初我看你還算老實,才把加工廠交給你打理,指望你能做出點成績,可你呢?沒幾天就被你搞得烏煙瘴氣,生意一落千丈,連工人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你要顏值沒顏值,本事沒有,脾氣倒是不小,連自己的親哥哥都管不住,只會對著他耍威風,窩裡橫的本事倒是不小。”
“這段時間,你給我們劉家添了多少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