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成把茶杯往石桌上輕輕一放,身體往前傾了傾,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狠戾,又裹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委屈。
“陳平兄弟,不瞞你說,我今天來,是真有件棘手的事,想請你幫襯一把。”
他抬眼瞅了瞅陳平的神色,見對方沒露出不耐煩的樣子,才接著往下說,“我有個死對頭,叫張建國,你聽過沒?”
陳平端著自己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聽到這話,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隨後搖了搖頭:
“沒聽過,道上的?還是生意上的仇家?”
“算是老冤家了。”趙元成咬著牙,嘴角扯出一抹怨毒的笑。
“這小子跟我不對付好幾年了,當年在老家就處處跟我作對,害得我吃了不少虧。”
“現在好了,他竟然也來了上京,他生病的外公送進了市第一醫院,眼看著就要做手術了。”
說到這兒,趙元成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牆外的人聽了去:
“陳平兄弟,我打聽清楚了,這幾天張建國天天往醫院跑,有時候大半夜才從醫院出來,走的都是醫院後門那條僻靜的小路。”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我尋思著,找幾個靠譜的人,在那條小路上堵他一次。”
“就是給他點教訓,讓他掛點彩,受點驚嚇,只要他亂了分寸,顧此失彼,他外公的手術就得受影響。”
“到時候他自顧不暇,我這口憋了好幾年的惡氣,也就能出了。”
陳平沒說話,只是低頭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院子牆角,那叢翠綠的月季枝葉上,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趙元成一看他這模樣,心裡有點打鼓,趕緊換了副腔調,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
他抬手在眼角抹了抹,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眼眶其實半點溼潤都沒有,只是那表情做得足夠逼真。
“陳平兄弟,你是不知道啊,當年我家那點家底,全讓張建國給攪和沒了。”
“好好的一家子,最後散的散,走的走,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我這幾年東躲西藏,過得跟喪家之犬似的,全是拜他所賜。”
他捶了捶自己的大腿,語氣裡滿是不甘和憤懣,那股子恨意像是要從骨子裡透出來:
“我知道,在上京做事得講究分寸,所以才不敢自己貿然動手。思來想去,也就你陳平兄弟是個靠譜的,手裡有門路,也有能耐,能幫我這個忙。”
趙元成說著,又擠出幾滴不知道從哪兒蹭來的溼潤,順著臉頰往下掉,他拿手胡亂擦了擦,繼續演著苦情戲:
“我也知道,這事讓你幫忙,是給你添麻煩。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仇要是不報,我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啊。”
他看著陳平,眼神里帶著懇求,又悄悄藏了點算計:
“而且兄弟你不是一直想跟葉榮搭上線嗎?只要你幫我辦成這事,我肯定在葉榮面前多替你美言幾句。”
這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趙元成心裡門兒清,陳平最在意的就是攀附葉榮這條線,拿這個當誘餌,不怕他不上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