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坐姿更是散漫到了極致,一條腿高高翹在光潔的紅木茶几上,鋥亮的皮鞋底對著門口,腳尖還一下一下地晃著,帶著說不出的輕蔑。
茶几上扔著一個開啟的雪茄盒,幾根雪茄隨意散落在上面,旁邊堆著好幾個菸蒂,一杯沒喝完的茶被推到角落,杯沿還沾著茶漬,顯然是被嫌棄了。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一左一右站在沙發旁,面無表情,眼神冷硬,像兩尊門神,牢牢守在那裡,但凡有人靠近,就會投來兇狠的目光,讓人望而生畏。
聽到開門聲,劉潮才慢悠悠地抬眼,目光落在張建國身上,眼神里沒有半分客氣,只有赤裸裸的打量和輕視。
他的視線從張建國的頭髮掃到腳上,像在看什麼不值錢的東西,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連屁股都沒挪一下,依舊保持著翹腿的姿勢,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你就是張建國?”
他的聲音粗嘎,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調子,像是在審問,又像是在使喚下人,全然沒有半分求人辦事的樣子,反倒像是張建國欠了他什麼。
許友慶見狀,連忙上前想打圓場,臉上堆著笑:
“劉老闆,這就是我們張老闆,剛從外面回來,怠慢了您,您多擔待,多擔待。”
誰知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保鏢就往前跨了一步,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許友慶嚇得一哆嗦,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往後縮了縮,再也不敢說話了。
張建國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劉潮,沒有說話,只是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
劉潮見張建國不吭聲,以為他是被自己的派頭鎮住了,嘴角的嘲諷更甚,他抬手夾起茶几上的雪茄,湊到嘴邊。
旁邊的保鏢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火苗竄起,映亮了劉潮臉上的傲慢。
劉潮深吸一口雪茄,煙霧在他嘴裡打了個轉,才慢悠悠地吐出來,一圈圈白色的菸圈飄向張建國,嗆人的煙味撲面而來。
他抬手彈了彈雪茄上的菸灰,菸灰落在光潔的茶几上,他卻毫不在意,彷彿這價值不菲的紅木茶几,在他眼裡連個破爛都不如。
“架子倒是不小。”劉潮吸了口煙,語氣裡的不滿溢於言表,眼神斜睨著張建國,帶著一股子火氣。
“我前幾天特意抽時間來你這破百貨,想跟你談點事,結果呢?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你張建國的面子,可真是比江城的市長還大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怒氣,手指重重敲著茶几,發出“咚咚”的聲響,在安靜的會客廳裡格外刺耳。
“我劉潮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被人這麼怠慢過!今天倒好,栽在你這小百貨的老闆手裡了。”
他說著,又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菸圈更大了,“讓我在這等了這麼久,你說,該怎麼賠罪?”
他的話裡滿是頤指氣使,彷彿張建國讓他等了,就是天大的罪過,全然不顧及這是張建國的地盤,更不顧及自己是有求於人。
許友慶站在旁邊,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生怕劉潮一個不高興,遷怒到自己身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張建國,見張建國依舊面色平靜,心裡更是捏了一把汗。
劉潮見張建國還是不說話,也沒了跟他繞彎子的耐心,他把雪茄摁在茶几上的菸缸裡,發出“滋啦”一聲,眼神冷了幾分,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擺了擺手,像是在打發蒼蠅。
“行了,廢話我也不多說了,我劉潮向來直來直去,沒那閒工夫跟你磨磨唧唧。”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盯著張建國,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今天來,就是要收購你的建國百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