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有個事想跟你說一聲。”張建國拍了拍楊雄的肩膀，語氣平和。
“村尾的劉桂英嫂子，你也知道，孤兒寡母的過得不容易。咱們廠漂洗的工序不是缺人嗎？我想著讓她過來幹，你看行不行？”
楊雄跟了張建國這麼久，最清楚他的性子，當場就拍著胸脯答應了：
“建國，這有什麼不行的！我舉雙手贊成！劉桂英嫂子本來就手腳麻利，人也勤快，漂洗的活我熟，到時候我親自教她，保證一學就會，廠裡誰也不敢說半句閒話！”
當天下午，張建國就帶著楊雄去了劉桂英家。
她家在村尾的土坯房，院牆破了個豁口，院子裡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看不見。
劉桂英正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編筐子，指關節上裂了好幾個口子，纏著破布條，卻還是一下一下地編得認真。
看見張建國和楊雄進來，她趕緊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臉上滿是侷促。
她一直想上門給張建國道謝，卻又覺得自己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始終不好意思去。
“建國兄弟，楊雄兄弟，你們快進來坐！”她趕緊搬來兩個乾淨的小板凳，又要去倒水，被張建國攔住了。
“嫂子，不用忙，我們過來就是跟你說個事。”張建國笑著說明來意。
“我們石灰廠漂洗的工序缺個工人，活不算重，就是看著石灰池，按時翻洗，按月結工錢，比你在家編筐子掙得多，離家也近，不耽誤照顧孩子。你要是願意，明天就可以去廠裡找楊雄，他帶你熟悉熟悉活計。”
劉桂英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裡的筐子差點掉在地上，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這輩子沒少受別人的白眼和欺負，從來沒人這樣真心實意地替她著想，給她找這麼穩當的活路。
她愣了好半天，才趕緊擺著手，聲音都帶著哭腔：
“建國兄弟，這……這怎麼好意思？我一個女人家，笨手笨腳的，別給你廠裡添了麻煩！”
“嫂子，你別多想。”張建國語氣誠懇。
“這活本來就要找人幹，你手腳麻利，人也勤快，正好合適。咱們憑力氣掙錢，不丟人，你放心去，沒人會說閒話。”
“是啊嫂子！”楊雄也在旁邊幫腔，“你就放心去吧！活我教你，一學就會，工錢跟我們廠裡的老工人一樣，按月發，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劉桂英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她趕緊用袖子抹掉，對著張建國和楊雄深深鞠了一躬，哽咽著說：
“建國兄弟，楊雄兄弟，你們真是好人！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我去！我明天就去！我一定好好幹，絕對不偷懶，不給你們添半點麻煩！”
第二天一早，劉桂英就準時到了石灰廠。
楊雄的媳婦也是個賢惠熱心的人，早就聽說了她的事，特意過來陪著她，手把手教她怎麼把控漂洗的火候，怎麼翻洗石灰才不費力氣。
廠裡的工人也都知道劉桂英的難處，沒人說半句閒話，都很照顧她。
楊雄夫婦還有廠裡相熟的工人，還經常把家裡要洗的衣服、被套拿給她幫忙打理，悄悄給她塞點手工錢，說是幫忙的辛苦費，其實就是變著法子幫襯她。
沒過幾天，劉桂英整個人都變了樣，之前總是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了，臉上也有了笑模樣，每天早早到廠裡，把自己負責的活計幹得漂漂亮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