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不敢耽擱,應了一聲,帶著兩個保安快步出了辦公室,往樓下大門口趕。
他擠開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觀人群,好不容易才鑽到最裡面,一眼就看到了抱著許友慶腿撒潑的三禿子。
許友慶的中山裝被扯得皺巴巴的,臉白得像紙,嘴唇都在哆嗦,看見趙凱過來,眼睛裡瞬間泛起了紅血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趙凱壓下心裡的火氣,按照張建國交代的,客客氣氣地對著地上的三禿子開口。
“這位兄弟,有什麼事,咱們別在大門口堵著,影響街坊們走路,也影響我們店裡做生意。”
“我們張老闆說了,想請你到樓上辦公室坐下來談,是賠是說,咱們都慢慢講清楚,你看怎麼樣?”
這話一齣,三禿子立刻就停下了哭嚎,抬起頭,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打量著趙凱。
他心裡門兒清,真要是去了樓上辦公室,關起門來,周圍全是張建國的人,他這戲就演不下去了。
別說訛錢了,能不能完整走出來都兩說。
他當場就往地上又一躺,兩條腿蹬得更歡了,嗓門比剛才還大,生怕圍觀的人聽不見。
“我不去!誰知道你們安的什麼心!”
“這大門口人多眼雜,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去了你們樓上的辦公室,我被你們打一頓,甚至弄死了,都沒地方說理去!”
“大家都聽聽啊!建國百貨的老闆要把我騙到樓上去,想封我的嘴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這一喊,旁邊的幾個託立刻就跟著起鬨。
“就是!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非要去辦公室?肯定是想搞鬼!”
“人家一個老百姓,去了你們的地盤,還不是任你們拿捏?我們可不答應!”
“就在這裡說!當著我們大傢伙的面說清楚!別想玩陰的!”
圍觀的群眾本來就分不清真假,被這幾個人一煽動,立刻又跟著議論起來,看向趙凱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懷疑。
趙凱氣得臉都黑了,拳頭攥得咯咯響,恨不得當場就把這個撒潑的混蛋拎起來扔出去。
可他記著張建國的交代,不敢動手,只能死死咬著牙,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旁邊的保安見狀,連忙擠開人群跑回樓上,把樓下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報給了張建國。
張建國坐在辦公桌後,聽完保安的彙報,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
他早就料到三禿子狡猾,卻沒想到這人這麼油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死活不肯離開大門口。
說白了,這人就是要在人最多的地方鬧,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哪怕最後訛不到錢,也能把建國百貨的名聲搞臭。
張建國沉默了兩秒,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襯衫領口,站起身。
“行,他不願意上來,那我就下去見見他。”
旁邊跟著的兩個保安連忙跟上,張建國帶著人,不緊不慢地往樓下走。
樓下大門口的人群還在鬧鬨鬨的,三禿子還在地上哭嚎,幾個託還在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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