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江城還浸在微涼的晨霧裡,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環衛工人在清掃路面。
張建國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藏青色夾克,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站在院子裡。
昨晚在麵包車裡敲定的反制思路,他在腦子裡翻來覆去過了整整一夜,從盯梢到收網的每一個環節,都打磨得滴水不漏。
他撥通了劉傑的電話,語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帶三個最機靈的兄弟,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趙元成的住處,分三班倒,每班兩個人,絕不允許出現空窗。”
“他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說了什麼話,哪怕是買包煙、打個電話,都一字一句給我記清楚。”
“記住,只盯梢,不動手,絕對不能打草驚蛇,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我唯你是問。”
電話那頭的劉傑十分淡定,好像早就料到了張建國會把這個任務交給他。
“放心吧建國哥!人我昨晚就安排好了,都是跟著我幹了好幾年的老兄弟,嘴嚴手腳也利索。”
張建國滿意地掛了電話,發動汽車,徑直朝著市委家屬院駛去。
車子開到家屬院門口,站崗的門衛只看了一眼車牌,二話不說就抬了杆,連登記都免了,顯然是早就打過招呼。
張建國把車停在樓下,剛走到單元門口,就看到徐國忠正站在臺階上等他。
徐國忠穿著一身家常的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個搪瓷茶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今天一早會來,特意在這兒等你。”徐國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進屋說。”
兩人進了屋,徐國忠給張建國倒了杯熱茶,示意他坐下細說。
張建國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把昨晚在酒樓包間裡監聽到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趙家兄弟密謀開賭場抽水、放高利貸,到打算收買警察做內應規避檢查。
再到他們想利用多次舉報撲空反咬一口,敗壞自己名聲,趁機搶奪生意的全套毒計,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隱瞞。
徐國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眉頭越皺越緊。
等張建國說完,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裡的茶水濺出了幾滴,落在光滑的桌面上。
“簡直是無法無天!”徐國忠的聲音裡滿是怒火,“這三個傢伙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公安隊伍頭上,還想開設賭場禍害百姓!”
“我現在就給公安局打電話,讓他們立刻把這三個混蛋抓起來,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說著,徐國忠就要起身去打電話,卻被張建國伸手攔住了。
“徐叔,別急。”張建國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現在抓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現在我們手裡只有他們的預謀錄音,頂多定個預謀犯罪,判不了幾年。等他們出來之後,還是會繼續害人,而且會變得更加小心。”
“更何況,劉潮出資支援他們開賭場、收買警察的行賄罪,現在也坐不實,最多罰點錢就了事了。”
徐國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有些疑惑地看著張建國。
他太瞭解張建國了,這小子從來不會打無準備的仗,特意一大早來找自己,肯定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