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宏的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真的會照顧我媽和我兒子?”
“我張建國吐口唾沫都是釘。”
張建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只要你放下刀,放了人,我現在就讓人去辦你家裡的事,一分鐘都不耽誤。”
陳文宏愣在原地,半晌沒有動彈,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淌出兩道狼狽的痕跡。
他死死盯著張建國看了足足半分鐘,像是終於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握著彈簧刀的手一鬆,哐噹一聲,刀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緊接著,他又緩緩鬆開了箍著周芷蘭的胳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周芷蘭腿軟著想要往張建國的方向跑。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陳文宏卻突然猛地後退,幾步就退到了敞開的窗戶邊,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樓下的驚呼聲瞬間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陳文宏!你幹什麼!”
張建國臉色驟變,猛地往前衝去,想要拉住他,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陳文宏站在窗沿上,對著張建國深深鞠了一躬,眼淚洶湧而出,聲音嘶啞地喊著,用盡了自己最後一絲力氣。
“張總,我信你!求你一定照顧好我媽和我兒子!”
“我這條命,本來就沒幾天活頭了,肺癌晚期,治不好了,我不能再拖累他們了!”
這句話喊完,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子往後一仰,直接從三層高的報社大樓縱身跳了下去。
張建國衝到窗邊,只抓到了他衣角帶過的一縷風。
樓下瞬間爆發出一片震耳的驚呼,緊接著就是一聲沉悶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重響。
他往下看去,水泥地上那抹刺眼的猩紅,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所有人的眼裡。
早已在樓下待命的醫護人員和警察瞬間圍了上去,可只是簡單檢查了一下,帶隊的醫生就無奈地搖了搖頭。
陳文宏頭先著地,當場一命嗚呼,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民警很快拉起了警戒線,用乾淨的白布,蓋住了那具早已沒了生氣的身體。
編輯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樓下淡淡的血腥味。
周芷蘭再也撐不住了,剛才強撐著的所有勇氣和鎮定瞬間土崩瓦解。
雙腿一軟,整個人跌進了張建國的懷裡,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剛才死死咬著牙沒哭出聲,可現在,劫後餘生的後怕,還有那猝不及防的慘烈結局,讓她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建國伸手環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臉色卻依舊凝重得嚇人,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看著樓下那片被白布蓋住的地方,心裡五味雜陳,有震驚,有惋惜,更有一股壓不住的怒火,從心底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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