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蹲在地上,指尖狠狠摳進輪胎上密密麻麻的破口,冰冷的三角扎胎釘深深嵌在橡膠裡,釘尖直穿內胎,連半分補胎的餘地都沒留。
四個車輪全癟得死死的,橡膠皮塌在輪轂上,像四隻被戳破的皮球,別說開出這片荒山野嶺,就連往前挪十米都做不到。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響,剛才發動機轟鳴時燃起的那點僥倖,瞬間被徹骨的寒意衝得煙消雲散。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過了無數,從來沒像此刻這樣,被人算得死死的,連最後一條退路都被人刨得乾乾淨淨。
“媽的!媽的!!”阿彪猛地一拳砸在車身上,鐵皮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他猩紅著眼嘶吼,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誰幹的?給老子滾出來!”
副駕的劉潮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當他看清四個全癟的輪胎時,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渾身的骨頭,腿一軟直接癱在了滿是泥土的地上。
剛才還叫囂著要讓張建國血債血償的癲狂,此刻全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慌,他嘴唇哆嗦著,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完了……全完了……我們跑不掉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下場了。
全國通緝的逃犯,蓄意劫持記者,跨省糾集打手圍殺,數罪併罰,就算不挨槍子,這輩子也得把牢底坐穿。
剛才他還抱著殺了張建國再亡命天涯的念頭,可現在,連逃的機會都沒了。
就在這時,山坡上傳來一陣帶著喘息的冷笑。
趙凱扶著一棵松樹站在坡上,半邊身子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臉上還帶著一道被鋼管劃開的口子,可嘴角卻揚著一抹暢快到極致的笑,看向兩人。
“別找了,扎你輪胎的人,是老子。”
趙凱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阿彪臉上。他朝著山下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底滿是嘲諷:
“你真當我們哥幾個,只會跟你這群雜碎硬碰硬?從你帶著人把建國哥圍住的那一刻起,你的退路,就被我們算死了。”
原來從打鬥一開始,趙凱就看穿了阿彪的心思。
這群人是亡命之徒,打起來必然留著後手,山下那輛四驅越野車,就是他們唯一的逃生通道。
他當即和劉傑定下計策,劉傑帶著主力正面纏住所有打手,死死吸引阿彪和劉潮的注意力,他則帶著兩個兄弟,藉著松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山坳後方。
他們不僅給四個輪胎全釘上了三角扎胎釘,連後備箱裡藏著的備用輪胎、補胎工具,全都被他們扔進了百米深的山溝裡。
甚至連越野車的油箱,都被他們用匕首紮了個細孔,此刻汽油早就漏得乾乾淨淨,就算輪胎完好,這車也根本開不走。
“你真以為我們是增援來晚了?”趙凱的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快意。
“我們是要等你把所有的路都走絕,等你以為自己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時候,再親手把這根稻草,給你掐得稀碎!”
這話一齣,阿彪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自以為算無遺策,卻沒想到,從一開始,他就掉進了對方布好的局裡。
他引以為傲的狠辣和算計,在對方眼裡,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