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傑這話一齣,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了過來。
原本垂著頭的趙凱猛地抬起頭,眼裡的自責瞬間被驚愕取代。
張建國指尖敲擊掌心的動作驟然停下,周身沉凝的低氣壓散了幾分。
他太瞭解劉傑的性子,跟著他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能讓這鐵血漢子壓不住喜色的,絕不是什麼小事。
“什麼驚喜?”張建國抬眼,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不容錯辯的威嚴。
劉傑咧嘴一笑,側身讓開半個身子,朝著巷口的方向厲聲呵斥:“帶過來!”
話音落下,兩個身形挺拔的兄弟押著一個人,快步走了進來。
那人渾身衣服扯得稀爛,臉上沾著灰土和血漬,半邊臉腫得老高,正是剛才趁亂溜之大吉的麻臉六。
他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幾乎是被兩個兄弟架著拖過來的,腦袋耷拉著,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剛才在賭桌上吆五喝六的地頭蛇氣焰,此刻蕩然無存,只剩滿眼的驚恐和慌亂。
院子裡瞬間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跟著來的兄弟們眼裡的懊惱一掃而空,全都亮了起來。
趙凱更是往前湊了半步,看著麻臉六的樣子,又驚又喜,看向劉傑的眼神里滿是佩服。
兩個兄弟手一鬆,麻臉六“噗通”一聲,結結實實跪在了張建國面前。
不等張建國開口,他就忙不迭地往前爬了兩步,額頭狠狠往地上磕,砰砰作響。
“張老闆!張老闆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求你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回吧!”
麻臉六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鼻涕混著臉上的灰土流下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我就是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才搞了那出假抓賭的戲碼,我再也不敢了!”
張建國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寒冬的江水,沒說話。
就只是這麼靜靜地看著,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就壓得麻臉六連氣都不敢大喘。
他磕頭的動作越來越急,額頭很快就磕出了紅印,滲出血絲來。
“張老闆,我真的沒做過半點對不起你的事啊!”麻臉六見張建國不說話,心裡更慌了,忙不迭地辯解。
“就是趙元成那倆殺千刀的,非要拉著我賭錢,我輸了錢,一時想不開才想賴賬,才搞了這麼一齣。”
“我對天發誓,真的就只是這點事,絕對沒有別的心思,求你放我這一次,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這話剛說完,張建國突然冷哼了一聲。
那一聲冷哼不重,卻像一把冰錐,狠狠紮在麻臉六的心上,讓他瞬間閉了嘴,身子僵在原地。
“麻臉六,你跟著劉潮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別的本事沒長進,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張建國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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