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劉傑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卓秋白。
她穿著一件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深藍色的直筒褲,腳上是一雙洗得乾乾淨淨的黑色布鞋。
頭髮梳成利落的低馬尾,額前沒有一絲碎髮,揹著一個磨得有些發白的黑色帆布雙肩包,渾身透著一股幹練沉穩的氣息,和那些嬌生慣養的上京大小姐截然不同。
“建國。”卓秋白看到他,微微頷首笑了笑,動作從容不迫。
“一路辛苦了。”張建國站起身,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吧,我給你倒杯水。”
他起身給卓秋白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卓秋白接過水杯,說了聲謝謝,卻沒有喝,只是放在手邊。
她沒有像普通客人那樣四處打量辦公室,也沒有說那些無關緊要的寒暄話,直接切入了正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爺爺身體沒什麼大礙,就是這一週心神不寧得厲害。”
“每天天不亮就坐在書房裡,翻著姑姑當年的舊物發呆,一坐就是大半天,晚上也睡不著,總是半夜起來看姑姑的照片,飯也吃不下多少,短短幾天就瘦了一圈。”
“我問了他好幾次,他一開始什麼都不肯說,只是嘆氣。”
“直到昨天晚上,我把他的藥都收起來,說他不告訴我怎麼回事,我就不給他吃藥,他才鬆了口。”
卓秋白頓了頓,抬眼看向張建國,眼神沉了沉。
“他說總覺得江城這邊要出事,右眼皮跳了好幾天,放心不下你。”
“特意讓我提前過來,一是看看你這邊的情況,二是問問你,姑姑留下的那批遺物,有沒有新的線索。”
張建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磨得發亮的銀簪,指尖輕輕撫過上面刻著的梅花紋路,紋路已經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卻依舊清晰可辨。
這是母親卓穎留下的唯一一件貼身物品,也是他尋找那箱遺物的唯一線索。
“線索有一些,只是比我預想的要兇險得多,也複雜得多。”
張建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沒有絲毫隱瞞,把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卓秋白。
從沈怡暗中買通小偷,深夜潛入他家偷銀簪,被正在院子裡巡邏的趙凱當場擒獲,小偷熬不過審訊,供出是沈怡親自交代的任務;
到趙元成和趙元國兄弟不甘心接連栽在自己手裡,聯合那個突然出現的陳平,還想聯合麻臉六來誣告他。
最後還有劉春鳳主動找上門來提供的證詞,揭露了沈怡對趙元成那種病態的捧殺與算計。
她故意縱容趙元成揮霍賭博,故意在葉榮面前誇大他的過錯,就是想讓葉榮徹底對趙元成失望,好讓自己的兩個親生兒子順理成章繼承葉家的一切。
張建國說得很平靜,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危險,只是客觀地陳述了事實。
但卓秋白還是聽得指尖微微收緊,輕輕叩著水杯壁的動作停了下來。
“沈怡,是葉榮的妻子嗎?不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