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錢亞的語氣變得有些為難:
“建國,不瞞你說,我手裡確實剛到了三千噸進口鋼材,就在華南港的三號倉庫裡,規格正好對得上。”
“但這批貨,半個月前就被華東的中天建設全額包圓了。”
“人家提前三個月就付了全款,還簽了嚴格的違約合同,要是我敢截胡,得賠他們六百萬不說,以後整個華東市場的生意都沒法做了。”
張建國的眉頭微微皺起:“一點都勻不出來嗎?哪怕先勻一千噸應急也行,剩下的我等你下一批船。”
“真的不行。”錢亞的語氣很堅決。
“中天建設的董事長跟我是多年的老朋友,我不能壞了規矩。而且現在全國基建都在提速,進口鋼材的配額全線吃緊,華南地區所有的現貨都被搶空了,下一批船要等整整二十天才能到港。”
“黃牛手裡倒是有貨,但價格比市場價高出五成不說,還摻雜了不少小作坊的翻新次品。用在安居工程這種民生專案上,出了安全問題,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掛了電話,包廂裡再次陷入沉默。卓秋白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銳利如刀:
“錢亞說的是實話。我在上京的時候,就聽物資局的同學說過,今年國家收緊了鋼材進口配額,優先保障重點工程,地方上的缺口特別大。很多地級市的基建專案,都因為缺鋼材被迫延期了。”
張建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當然知道錢亞沒有騙他,也明白中天建設這個大客戶不能得罪。
但李堯的忙,他必須幫。不僅是因為當年的情分,更是因為安居工程關係到幾百戶拆遷戶的切身利益,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老百姓無家可歸。
卓秋白看著他凝重的神色,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有兩個辦法,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第一,找本地的國有鋼材廠拆借應急庫存。市鋼鐵廠上個月剛完成了一批出口訂單,倉庫裡應該還有不少儲備。”
聽到這話,張建國有些驚訝,問卓秋白怎麼知道這些的?
卓秋白也只是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是個投資家,這些事情,自己心裡都有底。
但不料張建國嘆了一口氣,說市鋼材廠的廠長王建軍,以前也是跟著劉智傑混的,不知道會不會對自己有怨恨。
卓秋白聽到這裡,愣了一下,但張建國又隨即笑了一下。
“沒事,不還有第二條路麼?”
卓秋白點點頭,隨後繼續說道。
“第二條路,就是動用我在上京物資系統的舊關係,申請安居工程專項應急配額。這種配額是特事特辦,只要專案資質齊全,審批速度很快,就是額度不會太高,而且競爭非常激烈。”
張建國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好,那就兵分兩路。我現在就去市鋼鐵廠找王建軍談拆借的事,你立刻聯絡上京的同學,申請專項配額。”
“咱們晚上八點在建國百貨我的辦公室匯合,無論結果如何,都要給李堯一個準信,不能讓他一直懸著心。”
卓秋白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黑色公文包站起身。兩人走出望江樓,各自上車,朝著不同的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