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小孩子。倒是你,把東西安置好之後趕緊回來,沈怡那邊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她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兩人又叮囑了幾句,卓秋白便轉身朝著火車站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只留下一個單薄的背影。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雜念,轉身上了大巴。
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大巴緩緩駛離了倉庫,沿著漆黑的山路朝著趙家村的方向開去。
車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樹影,在車廂裡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張建國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刻不離地落在身邊那個樟木箱上。
箱子是用最好的香樟木做的,雖然已經過去了三十年,木板依舊緊實,散發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裡面裝著母親卓穎的幾件舊衣服,一支銀簪,還有一些金銀首飾。
這些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觸控到的母親的痕跡。
他輕輕撫摸著箱子粗糙的表面,指尖傳來冰涼的木質觸感。心裡暗暗發誓,這一次,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不會再讓任何人毀掉這些東西。
三個多小時後,大巴終於駛入了趙家村的地界,車上,張建國的兩個妹妹張紅月和張紅梅都已經睡熟了。
此時已經是半夜三點鐘,整個村子都沉浸在熟睡之中,連一聲尋常的狗叫都沒有。
只有遠處稻田裡偶爾傳來幾聲蛙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大巴緩緩停在了張建國家門口的土路上,輪胎碾過碎石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車剛停穩,院子裡就傳來了一陣低沉兇狠的咆哮聲。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狗叫,而是帶著原始野性的狼嚎,穿透力極強,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就聽見爪子使勁扒著鐵門的嘩啦聲,點點的身影在鐵門後面若隱若現,兩隻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綠的光,像兩盞小燈籠。
“點點,是我。”張建國推開車門,輕聲喊了一句。
咆哮聲瞬間戛然而止。
鐵門後面傳來一陣歡快的嗚咽聲,點點使勁搖著尾巴,用腦袋蹭著鐵門,發出撒嬌的哼哼聲。
趙凱剛把鐵門上的掛鎖開啟,它立刻像一道黃色的閃電一樣衝了出來,撲到張建國的腿上,用溫熱的舌頭使勁舔他的手背和下巴,尾巴搖得幾乎要斷了。
張建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心裡的緊繃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好了,別鬧了。”他笑著推開黏人的點點,“趙凱,帶兄弟們把東西搬下來,輕一點,千萬別磕著碰著箱子。”
“明白!”
趙凱應了一聲,帶著兄弟們小心翼翼地爬上大巴,抬著樟木箱慢慢往下走。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呻吟聲,突然從堂屋的方向傳了過來。
那聲音很輕,混在點點的嗚咽聲和搬東西的動靜裡,幾乎要被淹沒。可張建國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渾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炸了。
他猛地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聲出別!別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