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歪著腦袋看了他半天,才不情願地鬆開嘴,蹲在院門口,尾巴耷拉著,眼巴巴地看著一行人走遠。
金雕也從樹上飛了起來,在他們頭頂盤旋了兩圈,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才落回樹枝。
劉強一路都低著頭,悶聲不響,拳頭攥得緊緊的。
“都怪我,我要是早點出發就好了。”他自責地說,“我要是六點就走,七點就能到醫院,就能攔住他了。”
“不怪你。”張建國蹬著腳踏車,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蓬蓬的,“楊雄打定主意要走,誰也攔不住。他就是那個性子,不願意欠別人人情。”
一個半時辰後,五個人終於趕到了縣醫院。
白色的圍牆,刷著藍漆的門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
他們快步衝到住院部二樓,找到楊雄住的病房。
病房的門虛掩著,推開門一看,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掉了漆的搪瓷缸,是劉桂花上次給楊雄送飯帶來的。
床頭櫃的抽屜裡,還放著半盒沒吃完的消炎藥。
張建國找到負責楊雄的護士,護士翻了翻登記本,點了點頭:
“對,那個胳膊受傷的病人,今天早上七點整就來辦出院了。是他自己籤的字,醫藥費也結清了,我問他要不要等家人來接,他說不用,自己能走。”
幾個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就在這時,一個拿著掃帚的保潔阿姨走了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停下了腳步。
“你們是找那個纏繃帶的小夥子吧?”阿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知道他,他臨走前在護士站的桌子上寫紙條呢,說要留給一個叫建國的人。”
“結果突然颳了一陣穿堂風,把紙條吹到窗外去了。我趕緊追出去,只撿回半張,剩下的被風吹到溝裡,找不著了。”
阿姨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半張皺巴巴的白紙,遞了過來。
紙條是用鉛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因為被風吹過,邊緣有些破損,只能看清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南山…山貨…謝大家…”
張建國接過紙條,手指微微用力,把那張薄紙攥在手裡。他瞬間就明白了楊雄的心思。
“他去南山了,這次花了這麼多錢,他肯定想自己去賺回來。”
張建國抬起頭,語氣肯定,“南山離縣城不遠,翻過兩座小山就到,山裡有柴胡、山棗、黃芩,供銷社都收。他肯定是想採點山貨賣錢,答謝大家。”
劉強急得直跺腳:“他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怎麼能進山採藥!萬一再摔著碰著怎麼辦!”
“別慌。”張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山不大,就那幾片山坳,我們分頭找,肯定能找到他。”
他轉頭對劉強說:“你先騎車回村報個信,告訴大家我們找到楊雄的去向了,讓劉桂花別擔心,我們找到人馬上就回來。”
劉強點了點頭,騎上腳踏車就往回趕。
剩下的四個人把腳踏車寄存在醫院門口的車棚裡,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就往南山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