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火把和紅漆,縱身跳了下去。
洞口不深,只有兩米多,他落在鬆軟的泥土上,點燃了火把,橘紅色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周圍的石壁。
順著熟悉的石階往下走,很快就到了主通道,腳下的青石板被水汽浸得滑膩,兩側石壁偶爾有水滴落下,在空曠的洞裡發出清脆的迴響。
張建國舉著火把慢慢往前走,他這次進來是想趁技術員來之前,把通往後山的所有主通道都走一遍,用紅漆在路口做上標記,劃出絕對不能讓外人靠近的區域。
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他一邊走一邊在顯眼的石壁上畫一個小小的叉號,這些都是通往核心區域的岔路,絕不能讓外人發現。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突然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張建國心裡一沉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就看到暗河漲了半米深,原本乾燥的主通道被渾濁的冰水淹沒了大半,只能踩著沒過腳踝的冰水繼續往前走。
他咬咬牙挽起褲腿踏進水裡,冰冷的河水瞬間刺骨,凍得他打了個寒顫,越往前走水越深,很快就沒過了膝蓋。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他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摔進水裡,手裡的火把也掉進水裡熄滅了,周圍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冰冷的河水沒過胸口,暗流卷著他往暗河深處衝去,張建國心裡一緊,拼命抓住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才穩住身子,大口喘著氣,心裡懊惱自己忘了冬季暗河會漲水。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嗚咽,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是點點。
張建國心裡一喜,伸手抱住它的脖子,點點舔了舔他的臉,轉身往旁邊走去,時不時回頭示意他跟上。
張建國扶著石壁跟在後面,腳下的水漸漸變淺,最後走上了乾燥的地面。
他鬆了口氣摸了摸點點的頭,這條岔路很窄,只能容一人彎腰透過,他在這裡守了幾年溶洞,居然從來沒發現過這條隱蔽的通道。
跟著點點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半個時辰,前面突然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張建國心裡一動加快腳步,很快就走到了通道盡頭。
眼前是一個一人多高的山洞出口,陽光透過洞口照進來,外面是一片草木繁盛的山谷,空氣裡混著草木和山泉的清香。
張建國愣了愣,他太清楚後山的地形了,這片山谷背靠斷崖,從村子這邊繞過來要走大半天的山路,村裡從來沒人能進到這裡。
他走到洞口探出頭,腳下是半人高的野草,遠處能看到連綿的群山,山谷中央還有一汪清澈的水潭。
他站在洞口往山谷深處望去,這裡草木長得比別處都茂盛,顯然已經很多年沒人踏足過。
點點蹲在他腳邊,警惕地盯著山谷深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張建國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這片藏在溶洞盡頭的山谷,和他一直守護的秘密,還有從未謀面的親生母親之間,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絡。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回去,現在不是探索的時候,縣裡的技術員馬上就要來,還有江城的一攤子事等著他處理。
他在洞口旁邊的石壁上,用紅漆畫了一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標記,然後轉身跟著點點原路返回。
走的時候他特意用幾塊石頭,把洞口擋了大半,又扯了些野草蓋在上面,確保不會被人發現。
順著岔路回到主通道,張建國藉著點點的夜視能力,很快就走到了柴房的出口。
他爬上地面,把青石板蓋好,又把乾柴堆回原位,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院子裡陽光正好,張元順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抽菸,兩個妹妹正在院子裡跳皮筋,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