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莫一刻鐘,前面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轉過彎就是山谷的出口。
他吹滅火把彎腰走出洞口,清晨的山谷飄著薄晨霧,地上積著一層薄雪。
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空氣裡混著松脂和泥土的清香。
水潭裡的水沒有結冰冒著淡淡白汽,幾隻水鳥掠過水麵,留下一圈圈漣漪。
張建國把竹簍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手腳,準備開始採藥。
他知道骨碎補最喜歡長在老松樹的背陰樹幹上,年份越久藥效越好。
穿山龍則藏在灌木叢的根部,藤蔓纏著樹幹往上爬,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他拿著柴刀順著水潭邊的獸徑,往山谷深處走去,點點跑在前面開路。
它時不時回頭等張建國,看到草叢有動靜就停下,豎起耳朵確認沒有危險再走。
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一棵粗壯的老松樹,樹幹要兩個人才能合抱過來。
這棵老松樹的背陰面,長滿了綠油油的骨碎卜,葉片厚實飽滿年份十足。
比半山腰那些稀疏的好太多了,張建國爬上樹,找了個穩當的地方站穩。
他用柴刀小心刮下一大把骨碎補放進竹簍,特意留了些小的讓它們繼續生長,又在旁邊的灌木叢裡,挖了幾株粗壯的穿山龍,根鬚發達帶著新鮮泥土。
掰斷一截裡面是淡黃色的,張建國滿意地點點頭,這些足夠燉三次了。
他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抬頭看了看天,冬天的天總是這樣灰濛濛的,見不到幾次太陽。
張建國想著家裡還等著藥燉雞,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準備往洞口的方向走。
剛走兩步,就看到不遠處的老槐樹上,也長著不少綠油油的骨碎卜。
他心裡一動,村裡還有幾個老人也有腰疼的毛病,平時捨不得買藥總是忍著,正好多采一點回去分給他們,也能讓老人們舒服點,過個踏實的好年。
於是他又走過去爬上老槐樹,颳了滿滿一兜骨碎補,放進了背上的竹簍。
竹簍一下子就滿了大半,點點蹲在樹下抬頭看著他,嘴裡叼著一隻剛捉到的松鼠。
張建國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放了吧,太小了,不夠塞牙縫的。”
點點歪了歪頭鬆開嘴,松鼠一溜煙跑上樹,它委屈地蹭著張建國的腿。
張建國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又砍了一捆結實的乾柴。
他用繩子把乾柴捆好扛在肩上,背上竹簍牽著點點,往洞口的方向走去。
山谷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鬆枝的聲音,和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
他回頭望了一眼這片寧靜的山谷,心裡無比踏實。
他加快腳步往洞口走,想著趕緊回家燉藥,讓何玉芳早點喝上能舒服些。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平地上突然就颳起了一陣妖風,張建國抬頭一看,原本灰濛濛的天突然更加陰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