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小馬的背上薄薄的皮肉突然高高鼓起。
亞利爾看著這皮下蛄蛹著什麼的噁心景象,倒退了幾步,恐懼幾乎要把他的所有思維吞噬。
然後那片鼓脹越來越透明,終於隨著一聲輕響破裂開來,一隻古怪的頭顱從破口處伸了出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哎喲,真是悶死我了。”
亞利爾驚恐地注視著這個五官扁平得古怪的頭顱,腿腳抖動著不敢挪移。
“怎麼樣,你不是很希望你的小馬可以說話,可以成精嗎?”那個頭顱一臉得意,似乎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非常滿意,“喏,我現在就幫你實現了,你喜歡嗎?”
“你到底是……什麼?”亞利爾絕望地問道。
本來想問是誰,但在他尚未成型的世界觀中也覺得,這應該不是人了。
想起草原上的種種傳說,他很害怕,但他被頭顱的視線緊緊盯著,腳上就像是灌了鉛似的,完全沒辦法移動。
“我?我是你的朋友,是所有人的朋友!我喜歡給朋友驚喜,嘻嘻,這就是一個好朋友該做的!”
“你,喜歡嗎?”
最後一句話,從頭顱上那道刀割一般的嘴唇中一字一句地擠出,眼神中盡是冰冷的惡意。
亞利爾被這股惡意裹挾,渾身如墜冰窟。
沒有辦法思考了。
一句話正要不過腦地吐出。
正在他要張口的時候,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捂在他的嘴上。
然後,一道凜冽的劍光劃破黑暗,那馬上的頭顱滾落在地,一直滾到亞利爾的腳下,那雙令人作嘔的眼睛正朝上看著自己。
亞利爾心中一抖,一腳將之踹開,不知道踹到草原中的什麼地方了。
“遇到這種東西,不要隨意搭話。”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亞利爾的耳畔響起。
亞利爾偏頭看去,驚訝地發現,竟然是那位美麗女子!
在那些惡人的口中,她的名字似乎叫“文微闌”。
雖然亞利爾不認得是哪幾個字,但他還是很用心地記下了她的名字。
他知道他應該對她心懷恨意。
但她對他一直很溫柔,雖然臉上冷冰冰的。
但有什麼好吃的,她都會分他一份,有人欺負他的時候,她也會站出來阻止。
特別是被罵“狗崽子”、“北狗”、“蠻子”之類的時候,她總會出言呵斥。
所以他一想到他的告發舉報也許會讓她失去性命,還是有些於心不忍,但家仇國恨夾雜在一處,他沒有別的選擇。
亞利爾呆呆地抬頭看著文微闌,她的臉上的線條在星光神輝下是如此的柔和,眼裡閃爍著一個小小的他,滿臉羞愧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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