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晴說著,忍不住輕聲笑了。
小雨坐在床上,背靠著一摞捆起來的嶄新的被子,脫掉了鞋子,雙手抱著膝蓋。
打從先前楊若晴進門,她就一直是保持這個姿勢,到現在依舊是。
只是在聽到楊若晴的這番話後,她抬頭朝面前這一溜兒的嫁妝看了幾眼,然後,輕嘆了口氣。
“以前,做夢都想嫁給寧大哥,為了跟他雙宿雙飛,一連好幾個年頭過年都不想回家。”
“那時候,就想著待在秀水鎮,待在有他的地方,”
“就算不能膩歪在一起,至少,知道我們都在同一個鎮子上,他如果某一天出軍營來辦事,我們能遇到。”
“那時候,心裡面就是有一份倔犟,一份固執,就想要他,其他的一切,都沒那麼迫切,那麼重要。”
“現在,我突然有些懊悔了,”
“我錯失了好多陪伴我爹孃的機會,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我讓我爹孃在很多個這樣的年關,惦記我,擔心我……”
“從前聽到村裡的大娘嬸子們聊天,說女兒註定是為別人家養的,出嫁了就是潑出去的水,那會子我還忿忿不平,還要跟她們吵幾句,”
“現在仔細去想,我自己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十幾年了,都是我爹孃拉扯我,我卻來不及回報就要出嫁了……”
說著說著,眼淚就吧嗒著從小雨的眼眶裡淌了下來。
她伸手撈過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帕子,在那埋著頭擦拭著,肩膀輕輕的聳動,一副悲傷得不能自遏的樣子。
灶房那邊乒乒乓乓的聲響不時傳進來,伴隨著的還有幫忙婦人們愉悅的笑聲。
這跟屋裡的氣氛更加形成鮮明的對比,小雨的眼淚,也流的更歡快了。
楊若晴走了過來,挨著床邊也坐下。
“你這想法,也不對。”她道。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為了尋求自己的真愛,去努力,去爭取,這有錯嗎?”
“這沒錯呀,你勇氣可嘉!”楊若晴道。
“只不過,你的情路,較之別人要稍微多一些坎坷,情況也複雜一些,所以,前面那兩三年你才沒有回家來過年。”
“但即使沒有回家陪你爹孃過年,可是四季的衣物,禮品,你一樣都沒少往家裡捎過。”
“這幾年你掙的那些體己錢,你全給了家裡,你看看你家裡如今的狀況,翻新了屋子,添置了田地,”
“家裡養了牛,還有兩頭大肥豬,你哥哥娶親的錢也有了,你弟弟還送去了村後的學堂唸書。”
“這些,雖然長庚叔也是在掙錢,可是,也有你的一部分功勞啊!你不要這樣自責,更不要去否定你之前為了愛情,付出的那些。”楊若晴道。
小雨搖頭:“我沒有否定那些,我、我只是很懊惱自己,沒做好,冷落了我的爹孃和兄弟……”
“這不叫冷落。”楊若晴糾正道,“再者,就算你出嫁了,你照樣可以對爹孃盡孝啊,照樣可以扶持你兄弟,只要你有那份心,啥時候都不會晚。”
“你看我,從前沒成親,是我自己一個人去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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