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先來,明夜老五,後面的照著年紀排,你們覺著咋樣?”楊華忠問。
楊華洲道:“三哥,你的這個提議我倒沒意見,就是白日里你太辛苦了。”
楊華忠笑了笑:“沒事兒,誰讓我是兄長呢!”
楊華洲道:“既然這樣,那白日里我們有空也多來轉轉,儘量幫你分擔一些。”
楊永仙兄弟們紛紛點頭。
男女有別,照顧公爹的事兒媳婦們有些不方便,所以只能兒子們打頭陣了。
楊家兄弟照著商量好的來,大家夥兒白天輪番過來轉,陪老楊頭說話。
夜裡也是照著長幼順序來守夜,在老楊頭和譚氏的床邊搭了一張小鋪子,夜裡老楊頭要喝水立馬端上熱茶,要小解立馬送上夜壺,老楊頭翻身要咳嗽立馬將痰盂端到跟前。
甚至老楊頭覺得胸悶氣喘了,還要幫著撫背……
家裡的親戚朋友們聽到風聲,也都紛紛帶著禮品前來探望老楊頭。
大家夥兒聚集在老楊頭的屋子裡,床前,說著寬慰和鼓勵的話。
老楊頭再次有了被眾星拱月的感覺。
發現這雖然腿不能下地了,可這種被一大家子老小呵護著的感覺真心不賴呢!
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期間福伯父子來了好幾回為他治腿,還又去請了怡和春醫館的大夫來家裡瞧,吃了藥紮了針,都不見好轉,老楊頭也躺得有些乏了,起初的新鮮勁頭過去了,每日望著窗外,脾氣一天天暴躁起來。
一轉眼便到了正月初七。
天色擦黑的時候,外面陸續響起炮仗的聲響。
老楊頭靠坐在床上,側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曉得今個是‘上年頭’
初七日,照著長坪村這一帶的習俗,今日家家戶戶是要放炮仗來嚇唬黃鼠狼的,意在祈求來年雞鴨家禽的興旺。
往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在後院的雞舍旁邊點燃一掛炮仗,圖個好彩頭。
可是今年……
老漢看著被子底下自己這雙沒有知覺的腿,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明明自己現在能吃能喝能睡也能說話,腦子也清晰得很,可為啥這雙腿站不起來?這是啥邪門的病啊?
到底是不是病啊?
老漢煩躁又恐慌,握了個拳頭用力砸在自己的雙腿上。
就連這砸下去,都沒有半點知覺!
老漢氣惱不已,再砸……
門吱嘎一聲開了,剛放完炮仗從外面進來的楊華忠一眼便看到老漢自殘,漢子大驚,忙地奔了過來一把握住老楊頭的手:“爹,你在做啥啊?萬萬使不得啊!”
“有啥使不得的?橫豎也是一雙廢腿!”老楊頭氣呼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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