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應星那邊,我一會兒會親自和他說的,就不用你去說了。”
白黎態度堅定:“哪怕他是應星親自舉薦,身負真才實學,也絕不能破例。
只要我還在,任何人想要執掌權柄,前提必須完成轉職。規矩就是規矩,絕對不能開口子。”
“屬下明白。”苗志明鄭重應下,將這條底線牢牢記在心底。
短暫的沉默過後,苗志明想起方才窗外怪異的景象,順勢開口:“對了白公子,方才我與宋先生途經農田,看見城內一眾書生盡數下地耕耘,不知此事是何緣由?”
白黎聞言,道出初衷:“昨夜我無意間聽見一名醉酒書生當眾抱怨,直言種田不過是出賣蠻力的粗活,遠不如讀書治學,甚至揚言不如棄書務農。”
“既然他們自認農耕簡單至極,那我便索性遂了他們的心願。”
“民為邦本,農為萬民之根。
這群人久居廳堂,早已忘了煙火根本。
讓他們踩一踩泥濘田地,也能明白糧食來之不易,認清自己的根究竟在何處。”
“白公子深謀遠慮,在下佩服。”苗志明恍然大悟,由衷讚歎:“在下早前便察覺到士農尊卑失衡,卻始終想不出妥善化解之法。
如今此法一齣,既能打磨儒生傲氣,又能抹平士農之間的隔閡,一舉數得。”
話音落下,苗志明突然一愣。
他猶豫良久,才試探性地開口,小心翼翼地問道:“白公子,那……在下也要嗎?”
“對!”白黎毫不猶豫開口:“不分官職高低身份貴賤,一視同仁,無人例外。”
“放心,早前我特意問過紀老前輩,畢竟你時有胃痛舊疾。
紀老前輩言你身體並無隱疾,說這病根到底就是久坐不動,身心緊繃。平日裡多活動多動筋骨,說是能夠固本培元,對你的身體大有裨益。”
白黎打量了一眼苗志明弱不禁風的身形,淡淡補了一句:“說實話,我也覺得你確實該多多活動。”
苗志明聞言面露苦澀。
白黎掃了一眼窗外餘下的鐵軌路程,距離入城已然不遠。
“我先走一步,提前去告知宋應星一聲。畢竟他的哥哥兒子都來了,於情於理,我都該提前知會。”
車廂之內重歸安靜。
苗志明靜坐片刻,想到往後自己也要下地插秧除草,嘆了口氣。
他側頭看向一旁尚且懵懂的宋應昇,不由得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之感,便輕聲發問:“宋先生,你平日裡可曾觸過農事?會種田嗎?”
宋應昇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坦然搖頭:“在下自幼埋首經籍,從未涉足田間,五穀尚且難以分辨,農事更是一竅不通。”
他心頭猛地一跳:“莫非……莫非在下往後,也需要下地耕種?”
“嗯!”苗志明點頭。
宋應昇甚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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