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之內你一句我一句,爭執不休。
宋應星端坐正中,神色淡然,老神在在地旁觀整場爭辯,全程不言。
湯若望自知身為外來之人,身份敏感,無權插手這類關乎仙域興亡之事 ,於是低眉垂目,安靜旁聽。
至於劉二,整個人一臉茫然,左右看看吵得面紅耳赤的眾人,他努力地聽著,卻怎麼也搞不懂在爭執什麼,只疑惑自己為何會被叫來。
而聽了孟永年的話,武鎮嘴唇翕動,一時啞口無言。
他神色稍斂,原本強硬的氣勢弱了幾分,沉悶開口:“武某隻是不願麾下出生入死的弟兄,遠離故土,平白死在千里之外的戰場上罷了。”
“有白公子的庇護,將士縱使戰死,亦能重歸人間,武兄當初不也曾承蒙仙恩,死而復生嗎?”孟永年當即蹙眉反駁。
但那樣,得先用仙器,在閻王爺那裡提前掛名備案!
但此事乃是仙域中最高等級的軍事機密,武鎮自然不能道出其中限制。
他只得壓下心底無奈,含糊其辭地回道:“復生之恩何其貴重,豈能肆意揮霍?
咱們總不能次次戰事落敗,都麻煩白公子親自下地府,一次次將將士從地獄之中拉回來!”
孟永年還欲開口繼續爭辯,身側的魏石卻忽然站了出來,神色無比鄭重:“你們書讀得多,張口閉口就是天下蒼生,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另一件事?若是為了馳援中原,讓白公子頻繁耗費仙力,頻頻插手俗世戰亂。
萬一公子厭煩我等瑣事纏身,覺得我等庸碌無能、毫無用處,厭倦了這紛亂人間,索性直接抽身離去呢?”
他環視帳內眾人,字字沉重:“那我們所有人,不僅守不住仙域,護不住百姓,甚至連立足的根本都完了。
到那時,別說什麼馳援天下、保全蒼生,這才是真正愧對萬民、愧對後世,揹負萬古罵名都不為過啊!”
“這……”
孟永年氣焰一下子下了去,暗自責罵自己居然忘了這茬,只顧得糾結蒼生大義,竟遺忘了這最為致命的隱患。
犧牲將士、損耗財力尚且其次,可若是逼迫得性情隨性,本就偏愛閒散的白仙君心生厭煩,徑直離開人間……
那後果遠比清軍屠城,大明覆滅還要恐怖百倍。
一旁的武之望與王徵二人,對視一眼,雙雙陷入長久的沉默。
他們就算來的時日不多,但是也摸清了這位仙君的脾性,甚至於黎城的百姓,無一不知。
縱觀古往今來,書中所記載的下凡濟世的仙神數不勝數,可但凡被俗世權謀束縛,最終皆拂袖離去。
若是真惹得白仙君心生厭倦,徹底抽身離開這片人間,那黎城引以為傲的仙法,奇械,無盡資源都會淪為無根浮萍。
世間將再入輪迴,一遍遍的重演歷史。
到那時,仙域之內半數之人,不,絕對所有人,都會直接抑鬱癲狂,以死追隨仙君而去。
至少自己是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原本喧鬧的大帳稍稍降溫,爭執之勢淡去大半,就在這片寂靜之中,苗志明緩緩起身。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依在下之見,建奴入關,未必是禍,反而於我們而言,是一件好事。”
。怒震容面,解不是滿間宇眉,鬚白,首抬然猛之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