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
韓飛微微有些詫異,他微微皺眉道:
“羅前輩的傷勢還很重,暫且無法與人交手,那位李老爺子就更不用說了,現在你們身邊只有十來個護衛,若是真的遇到有心人算計,很難抵擋,謝雲雖然逃走了,但是否會回頭,誰也不好說。”
李玉蓉輕聲道:
“這些我都知道,但有些事情,不能在耽擱了。”
韓飛想到了什麼,輕聲問道:
“先前你提到過你要去京都,是這件事情嗎?”
李玉蓉眼神微微波動了一瞬,小手緊緊握住,但語氣卻平靜道:
“是的。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謝雲要殺我,事實上就是不希望我去京都。”
韓飛好奇道:
“你不過是李家的嫡女,就算去了京都,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吧。”
李玉蓉幽幽道:
“我去京都,是為了聯姻一事。”
韓飛整個人愣住了,他似乎緩了好一會,才輕聲道:
“你說的聯姻指的是你自己?”
李玉蓉坦然的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向著韓飛看去,似乎希望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些不同尋常來,但她看了很久,韓飛的眼神很平靜,這讓李玉蓉有些失望。她知道,韓飛是有喜歡的女子的,那個穿著紅色衣裙的江湖少女。論樣貌,就連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對方很美,雖然她對自己的容貌從來都很有信心,可依舊不認為自己能夠超過對方。
可她終究是女子,女子都有好美之心,更有攀比之心,哪怕連她自己都知道心中的那一絲攀比心是多麼的可笑,可在那一瞬間,還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
李玉蓉很快收斂了自己的心神,她深吸一口氣後,輕聲解釋道:
“如今,朝堂黨爭不斷,各個派系黨同伐異,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風平雲靜,但卻在暗地裡不斷撕咬,我李家想要獨善其身,但終究要依附於朝堂。近些年來,李家在朝堂失勢,雖然有七大世家的底蘊在,卻依舊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低谷,同為七大世家的其餘一些家族脈絡,都在用聯姻和結盟的法子,儘可能在這場暗潮洶湧的鬥爭中儲存自身。若是沒有盟友,單憑一個家族,根本就是獨木難支,最後的結果便是落寞離場。
其中,蜀中的劉家便是最好的例子,這位曾經也有數位朝堂高官支撐的世族大家,就因為家族地處偏遠,很少於其他世家之人接觸,獨善其身之下,成為了眾矢之的。如今更是在京都這座朝堂中樞中,連一個家族之人都看不到,幾乎快要被世人所遺忘。太湖趙家,雖然有趙老將軍在冀州支撐,但因為先前曾捲入過其他堂爭失敗的派系之中,被其牽連,同樣開始受人排擠,一落千丈,這才會尋找謝家合作,尋求新的盟友,保全自身。而我李家,先前因為與王家交好,倒還算能夠勉強站穩腳跟,可王家與楊家聯姻之後,不得不選擇與李家迴避,導致李家在朝堂的地位岌岌可危。”
韓飛一直在靜靜聆聽,直到此刻才出言打斷道:
“為何王家與楊家結姻,就要和你們迴避,你與王家二小姐關係如此密切,難道是上一輩出了什麼問題?”
李玉蓉苦澀一笑,對於韓飛問出的幼稚問題,她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畢竟對方是江湖中人,不瞭解朝堂的一些事情實屬正常,故而她很有耐心的解釋道:
“朝堂有七大世家,若是三大世家同氣連枝,無論是其餘的四大世家,還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皇帝陛下,都不可能坐視不管,朝堂之上最害怕卻又最頻繁出現的便是朋黨比周,結黨營私。若是哪一家勢大,有了不可控制的架勢,必會遭到很多敵對之人的聯手圍攻,平衡之道乃是帝王之道,陛下懂,與陛下常年打擂臺的那些朝堂大佬們同樣懂。故而大家都會有一個潛規則,那就是絕不會讓自己成為木秀於林的那股最大勢力,王家與李家不曾有任何不合,但與楊家結姻之後,便必須要做出迴避。否則,加上坐在太傅位置上的那位老祖宗,那就絕對構成了讓其他人群起而攻之的條件。”
韓飛恍然大悟,他從未涉足朝堂,即便零零散散有一些,也都是與韓萬鈞溝透過的事情。現在看來,朝堂的水絲毫不比江湖差,甚至猶有過之,那些文人君子殺起人來,一點也不會比江湖上的人差,甚至更狠。這便是當今世道了。
想到這裡,他輕聲問道:
“所以,你這次去京都也是為了找一個可以與李家結盟的勢力聯姻,而你要找的這一方,是謝家很忌憚的存在,謝雲才會如此迫不及待的要殺你。”
李玉蓉扯了扯嘴角,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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