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聽到楊鄴的話,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出兵前才得到訊息,自己舅舅已經率兵抵達了青州與兗州的交匯邊境,以青州與兗州的距離,他只要日夜兼程,最多也就一兩日便抵達京都,怎麼可能會來不了。
“楊首輔,看來你也成為二哥的人了,想要和他一起騙我是嗎?你們不會覺得我會被你們這一兩句話給嚇住吧。”
楊鄴緩緩道:
“老臣並無欺騙三殿下的必要,殿下自己不想想,既然陛下都能為京都留下一直可用之兵來解圍。難道就想不到一直野心勃勃的東陽王會有舉兵的時候嗎?既如此,難道就不會早做準備?殿下口口聲聲說了解自己的父皇,如何想不到這一點?”
此話一齣,李乾本來堅定的心神再次動搖起來,正如楊鄴所說,他的那位父皇並非是一個庸碌之人,相反對方能夠在大夏當年風雨飄搖的時候,快速撫平內亂,安穩邊疆。這二十年來,一步步將大夏國力強盛,國泰民安,朝堂之上的風波湧動都被他一手按下,如此帝王豈能是庸碌之輩可以做到的。
就在二人對話的同時,遠在兗州和青州邊界的那條烏蒙山附近,李戈所率領的東陽軍已經抵達此地,過了眼前的這座山谷,便是抵達兗州平原之地,往後更是一馬平川,前往京都再無阻攔之處。
可他的五萬東陽大軍就這麼停在這裡,並未在前行一步,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在那座山谷的入口處,有一支兵馬以山谷天險為守,攔住了這唯一的大軍可過的路徑。
這支兵馬的人數並不多,只有一萬餘人,也並非是如同白澤軍一般,可以以一敵十的精銳悍卒,他們就是最尋常的青州守備兵馬。因為青州所處地理位置,四周並無任何蠻夷之地,故而也並無任何交戰之機,就連山匪都少得可憐,青州兵馬也一直久疏戰陣,在很多人眼中,甚至沒有將這支曾經也有過輝煌戰績的青州軍當做一回事。
可今日,在東陽王強勢而出的那一刻,這支兵馬卻毅然決然的擋在了山谷之地,攔住了數倍力量與他們的東陽軍,攔住了那個曾經只稍遜於軍神韓萬鈞的另一位大夏軍中支柱的東陽王。
其原因並非是因為青州軍有多厲害,真正讓東陽王止步於此的只是因為那位率軍之人,那個讓他都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人。
那是一箇中年人,披著一身玄甲,腰間配著一柄刀鞘通體漆黑的長刀,騎著紅棕烏黑的良駒,一人獨騎,立於整個山谷的前方。他與身後的萬餘人馬呈現脫離的狀態,但卻比身後那萬餘兵馬更有氣勢。
一人當關,萬夫莫開!
這便是東陽王此刻看到對方之時的心中所想,他同樣端坐在馬背上,與對方遙遙相望,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終於開口道:
“萬萬沒想到,會是你在這裡攔我。我們也有許久不曾見了吧,孫統領!”
一人獨騎于山谷之外,與東陽王對峙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被皇帝李執趕出京都,降為青州將軍的孫鎮北,這位曾經的禁軍統領,天下武傍的第六人,從離開京都的那一刻就一直銷聲匿跡,無論是江湖還是朝堂都不曾聽到他的一點訊息,他彷彿徹底消失在了這座喧鬧的朝堂之中,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鬱郁不得志,從而放棄了自我,在青州軍營中度日。
卻不曾想,他竟然是李執佈下的一顆棋子,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
孫鎮北看著東陽王,軍中很多人都畏懼此人,不僅僅是因為對方乃是皇帝的弟弟,手握實權的親王,也是因為對方曾經也是百戰百勝,為大夏平復了不少內憂外患的名將。
可偏偏他孫鎮北不在其列,無論是身為武榜第六人的身份,又或者他多年執掌十萬禁軍的經驗,都讓他不會忌憚眼前這個親王,這也是他能來此的原因。
“末將見過東陽王,的確是許久不見了。我記得,上次與王爺見面,還是在王爺平定了南疆作亂後,得勝還朝的時候。往後王爺被封東陽王,鎮守青州之地,便在沒有見過了。”
李戈嘴角揚起,輕聲笑道:
“所以,孫統領此番前來,是來阻止本王進入兗州的。”
孫鎮北坦言道:
“末將身負皇命,不得不如此,王爺身為東陽王,無召不得擅自調兵離開屬地,此乃大罪,還請王爺自重。”
李戈哼了一聲,淡淡說道:
“我的這位皇兄啊,果然一直都在防備著我呢,他好深的心思,為了應對今日局面,如此早就將你這位武道絕巔的強者不動聲色的調入了青州,就是為了攔住我。聽聞孫統領去了軍營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門心思就在操練兵馬,整頓軍務,本王還以為你是想要做出一些成績,好讓皇兄將你調回去,現在看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重整青州軍,好在關鍵時刻,能夠擋住本王西進。”
孫鎮北沒有說話,但默許便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認。事實上,一切也正如李戈所預料的一樣,當日李執之所以會不顧一切將孫鎮北貶入青州,甚至引起了不小的朝堂動盪,其目的就是為了應對今日這一幕,當日很多人看不明白,都覺得李執小題大做。只有少有的幾人看懂了李執的所圖,正是不希望東陽王會捲入這場奪嫡風波,更不希望因此引發天下大亂。
李戈看著孫鎮北,緩緩說道:
“孫統領,你覺得你真的可以攔住本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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