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惡魔心臟據點。
約瑟·波拉已帶著普雷希特允諾的暫緩支援宣告悻悻離去,大殿重歸幽暗。普雷希特正翻閱著一份來自菲歐雷南方海岸眼線的密報,忽然指尖一頓——
迦爾納島……妖精尾巴那幾個小鬼,接了迦爾納島的S級調查任務?其中包括那個落羽?
他將密報丟給侍立的烏魯蒂亞。
烏魯蒂亞掃過內容——島民變異詛咒、月之滴儀式、戴利尤拉封印——紫眸微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島的底細,因為此刻,她本人就正以假面男薩魯迪的身份,潛伏在利昂·巴斯提亞身邊,借利昂之手推動月之滴解凍,意圖親眼見證——或者說,確認——烏魯用絕對冰結封印的惡魔,是否已在五十年漫長冰封中被徹底消磨殆盡。
若戴利尤拉尚存……那便是絕佳的試金石。
烏魯蒂亞。普雷希特的聲音在大殿中低沉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之前說過,落羽深不可測,常規手段探不出底。但現在——他有了一個前往迦爾納島的理由。
普雷希特點燃菸斗,暗色煙霧在眼罩前繚繞。
那座島上,封印著曾被你母親——冰之魔導士烏魯——以禁忌魔法絕對冰結永久封印的不死惡魔,戴利尤拉。那是傑爾夫書之惡魔,即便被封印五十年,殘存的不死性與詛咒之力也足以碾壓普通聖十。
他側目看向烏魯蒂亞,右眼在眼罩後微亮。
你去。不必親自出手。引導利昂完成月之滴儀式,讓戴利尤拉完全解封——然後,等妖精尾巴那行人抵達,等那個落羽對上戴利尤拉。
普雷希特吐出一口菸圈,語氣轉冷:
我要看清楚——當面對上古不死惡魔時,他究竟會拿出幾分的實力。若戴利尤拉能逼他動用太陽之力、神器、或是任何此前未曾展露過的手段……那便是我們要的情報。
烏魯蒂亞垂下眼簾,捲動袖口中時間弧光的微弱魔力。
說實話——在教堂外親眼看見落羽單手捏爆傑爾夫書之惡魔、在妖精尾巴門口見他一眼擊飛布魯諾特、在艾巴爾公爵府連重力場都無視——她心裡清楚,拿戴利尤拉去試探落羽,無異於拿蠟燭去照太陽。戴利尤拉再強,也只是傑爾夫眾多書中惡魔之一,當年便被烏魯以生命為代價封印,五十年消磨後恐怕連全盛期三成都不剩。而落羽……連傑爾夫造物的完整態都被他當氣泡捏碎了。
但普雷希特命令已下,她無法拒絕,也不能暴露自己對落羽的……特殊判斷。
……明白,會長。烏魯蒂亞微微欠身,時間魔法微光一閃,身影已開始從大殿中淡去,我會確保利昂的月之滴儀式如期進行。至於結果——
她最後看了一眼普雷希特,沒有說完,已然消失在弧光陰影中。
大殿只剩普雷希特一人。
他盯著烏魯蒂亞消失的位置,指節輕叩桌沿,喃喃道:
戴利尤拉……不死之身,詛咒吞噬萬物。若那小子真如烏魯蒂亞暗示的那般接近傑爾夫……那讓他面對傑爾夫造物的不死變種,總能逼出點什麼吧。
他垂眸看向桌上那份標註著落羽頭像的卷宗,嘴角勾出一絲陰鷙而期待弧度。
讓我看看你……究竟藏著多少秘密,落羽。
海風鹹溼,妖精尾巴的專用小船扯滿帆,朝北方霧靄籠罩的海域駛去。
納茲趴在船舷吐得七葷八素,格雷靠在桅杆下閉目養神,艾露莎檢查著換裝箱具,露西捧著星靈鑰匙緊張又興奮地望著遠方逐漸顯現的、被紫色霧氣包裹的島嶼輪廓——迦爾納島。
落羽獨自坐在船尾,黑髮被海風吹亂,他垂眸看向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