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緒殿中,花非若手裡如常翻著奏疏,卻是半個字也看不進去,心心念念全想著方才潮餘懟他的那幾句。
他為什麼突然那麼生氣?
因著這個問題,花非若又出神的思索了好一會兒,心裡也挺有些委屈的,嘆了口氣又覺失落。
昨天他剛進宮時,還為了見他不顧一切的闖進昭華宮,而後又在這清緒殿中待了好一會兒,今天卻不知為什麼,突然就不理他了。
想到這,花非若又覺心中一陣低落。
自他回到琢月以來,就鮮少有時間能和潮餘待在一塊兒了,若不是他總在晚間去西奉園散心的話,他們兩人恐怕都見不著面。
好不容易有荀安順水推舟的把潮餘接進了宮來,卻才第二天就生矛盾了……
荀安?
花非若突然茅塞頓開的驚過神來,卻是瞪著眼愣了一會兒,才又小心翼翼的揣想——他總不會是因為自己去找了荀安才……
然這想法才剛冒了個頭,花非若便自行掐止了後緒。
這想法怕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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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於月舒乃為祥瑞之兆,故宮城中不但昭華宮女帝寢殿的門前植有一株梧桐,別處宮苑裡也常見此樹,卻是隻有昭華宮的這一棵最為枝葉繁盛。
自白天無端生了一場矛盾後,慕辭便在寢殿門外的這棵梧桐樹下待了大半日,而花非若也終日在清緒殿中勤勉理政,直至入夜才歇入了寢殿。
才估摸著將近了他回寢殿的時辰,慕辭就早早的避入了自己居宿的偏閣,直到月上中天,久聞庭中無聲後,才又悄悄推開了自己的房門,來至梧桐樹下透氣。
女帝的寢殿也還亮著燈火,慕辭站在庭下遠遠看了好一會兒,終了又嘆了口氣。
才進宮的第二天,竟就頂撞了女帝……
果然他這性子真是半點不適於宮城。
想來也無奈,慕辭便強止了自己的思緒不再去想這件事,只低落落的坐在梧桐樹下的石桌前,望著色沉星寡的夜空出神。
“潮餘?”
慕辭驚而回頭,就見女帝不知幾時站在了廊下,一身素雅簡衣,遠遠的看著他。
慕辭心虛的站起身,思索了良久不知對著他該說什麼,只好尷尬的問道:“陛下怎還不休息?”
眼下亥時未至,他雖回了寢殿,卻其實沒什麼睡意。
“想出來走走。”
答了他的話後,花非若便下了廊階,朝他走了過來。
瞧著他來到近處,慕辭些許侷促的垂開了目光。
“你一個人在這做什麼?”
“也沒什麼睡意,就……出來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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