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雲凌特地趕來雅望樓的外圍求見女帝。
其時夜雪又甚,寒意凜凜,花非若只才休息的一個多時辰便醒了來,恰好雲凌來見,便許他入屋而言。
當下身在外亂之中,花非若當然也無暇飾妝,故而云凌入屋所見便是他一身無半點掩飾的本色。
“微臣……”雲凌入屋便單膝而跪,卻還沒將禮辭道畢,便被慕辭言阻:“於外莫言臣禮。”
雲凌瞥了慕辭一眼頷首而默。
“起來說吧,打探到了什麼情況?”
“原安君逃了……”
“什麼時候?”
“昨天夜裡。”
“哦?”
昨天夜裡還正一派寧靜呢,這原安君倒是敏銳得很。
“我等奉陛下之命悄然圍封原安君府多日,期間並未發現有何異樣之處,只是原安君多日間從未出門,也未察覺她與何人有所聯絡。”
花非若聽罷一笑,站起身來,散披的長髮攏在肩前如一道烏黑的綢瀑,卻是襯得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雪冷如玉,可即便如此,那雙平素裡嫵豔至極的狐眼此刻卻透著一抹不同尋常的銳色,像是一隻伏獵的白狐,而又如攝魂的鬼魅,死死勾住了雲凌的視線。
“逃了,就說明是做賊心虛,”言說至此,花非若又淺為戲謔的一笑,“我還怕她不逃呢。”
說到底,諸侯與女帝之間早已是針尖對麥芒,欲叛的徹侯想等一個拔刀的機會,而他想要的也是一個出兵的理由,除此之外其他的明爭暗鬥、尋證查案都只是些假把式罷了。
“此番雅望樓炸了半座洵南城,原安君身為此城邑主,災降之後卻不顧及城中百姓棄城而逃,其罪可誅。”
慕辭在一旁憂心忡忡的攙扶著他,雖然花非若瞧來似無大礙,可慕辭只要稍一近了他的身便可嗅得一股血腥味。
“今夜,你們兩人便先隨我趕回崇山大營。”
“可你的傷,怕是還不能騎馬奔波……”
話雖如此,可他的傷勢亦不可在此處耽擱太久。
花非若扯下纏在腕間的髮帶,隨意將長髮束起,將佩刀掛回腰間便準備動身。
當此狀況他還需儘快回到營中才能指揮大局。
“走吧。”
三人策馬北行出城,途間行過樓火的災區時,所見自是一番觸目驚心的慘敗。儘管被燒燬的主要是雅望樓的主樓一圈,可那些鄰近的深巷裡卻是住著尋常百姓的門閭,他們中有大多數平日裡就靠在雅望樓的層層圈樓裡做些雜活謀生。
且那地底的火藥燃爆之時根本無人預料,是以樓中那數以千計的樓工散客根本沒能及時逃生,如此一場大火下來,更不知那廢墟之下埋了多少殘骨。
看著這一幕幕慘狀,花非若心如刀絞,更難估計那炸樓之人存的究竟是如何歹毒的心腸。
花非若不顧風雪所阻,快馬加鞭穿林趕至河畔,而荀安早已接到了密訊,與曲安容備了小船在河畔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