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管是什麼狀況,他心裡都已有相當的準備,倒也不必太過在意這細枝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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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一封書文送傳入京,上尊收書先閱,方知女帝與京城斷書聯絡的這兩月間,南方竟生了如此劇變。
洵南城中一座雅望樓爆燃便幾乎焚去了半座城池,往昔繁華付之一炬,免難群商四散而離,徒留那些無憑無依的百姓在如此隆冬之下勉難求生。
卻正月中旬,又一場戰禍襲入城中,數以千計的江湖傭兵趁夜襲城。
焚樓禍事之後,曲安容方率兵入城便令下封城,由月城軍屯護城防,那些本已逃出城外的江湖傭兵照說是攻不進城門的,卻是曲安容督察府衙嚴緊,城府令做賊心虛,於是外通叛敵,夜啟城門放入傭兵。
月城軍被襲於不備,倉惶迎戰落了下風,而營中百姓經焚樓一事後本就已如驚弓之鳥日夜驚懼,此番再為此一擊,更是如驚山鳥獸般四散奔逃,而那幫江湖傭兵更是有意攪亂戰局,便不管對面來的是士兵還是百姓皆舉刀斷命。
如此一番亂戰之下,曲安容只得急令撤退,出城北上,飛鴿傳書將洵南城失守之狀報之於司涯山女帝營中。
次日天方初明,城府令穿行在城中大街小巷,一路上敲著梆子又擊鑼,四處宣言:“朝廷不仁,女帝失德!今壞樓城、戮傷百姓,又殘害忠良,欲以此逆舉栽贓原安君!天水泱泱,彰兆暴君惡行,若臣此君何承天道!”
昨夜亂戰生於中央近那被焚燬的主樓之處,而外周百姓並未受殃,故而此刻聽著城府令慨言悲憤,又看著同胞的屍首被陳列於雪地之間,心中無不哀泣悲恐。
“絕不臣於暴君!”
人群之中忽而激起一聲高呼,此起彼伏間,終於又將民情激至頂峰。
“絕不臣於暴君!”
“絕不臣於暴君!”
而此時原安君便站在高處的閣樓挑窗看著外頭這片群情激憤,眼看大計將成,心中也是歡愉無比。
“啟稟伯君,傭兵沒追上那一路月城軍,曲安容已北渡了蒼容江。”
原安君聽罷一笑,擺了擺手,“無妨,讓她去吧。”
眼下就連女帝都可算是在她的掌控之中,小小一隊敗逃之軍又堪何憂?
“是時候該傳信鎮安嶺了。”
“伯君這是準備動兵了?”
原安君合起寒風倒灌的窗扇,雙手攏於袖中,對自己身旁的女兒吩咐:“七日之內將民間投誠軍士整籍遞來。”
“女嗣遵命……”
韓穎俯首唯唯應罷,卻存思躊躇著,也不言退。
韓荏側眼瞥之,“尚有何事?”
“兄長尚在宮中,母親若是動兵……”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形勢已迫於眉睫,若再不兵動,則滿門具亡。你兄長入宮多年,卻也未能盡其侍主之責,如今更被女帝棄之深宮之中,莫說是助我謀事,便是自保都勉難。情形如此,我就是想救他也無能為力,只能看他自己的命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