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若由諸將伴行踏入昭山侯之邑府。
此番叛戰之中,除了容瑛本人趁亂逃走外,其侯府中所有親眷盡數收押在牢,而這座府邸昨日還見昭侯之榮,今日卻已僕侍新替,所有陳設亦已打掃一淨,全無故人之影。
“‘明哲保身’……”花非若將明堂楣匾上所題四字輕唸了一遍,也是唏噓而笑。
“微臣參見陛下。”
花非若回頭,“允容來了?”
笑然應得一語,花非若仍以溫言寬獎其功:“你此番初得戰績,攻得項瑜之城,實為大功一件。”
“微臣薄淺,實不堪為謀,此番亦是仰仗陛下與郎主謀策方得不辱,斷不敢稱功。”
“允容實在謙虛了。”
而後百里允容便將調遣青虎軍的兵符從懷中取出,雙手奉高,“臣臨危受命調兵救城,今兵城已定,還請陛下收歸兵符。”
花非若近前兩步,輕輕託了他的小臂扶他起身,“此符為青虎都尉所執,今便交由你職掌此權。”
雖然百里允容心中於此也早有預料,然真聽女帝親言授他如此軍職之時,他還是不免一怔。
“微臣本一介蒙罪之身,幸得陛下寬慈,方得盡此綿力以報陛下聖恩一二。然此都尉之職掌一軍之重,臣恐才德微淺,更辱聖命……”
花非若聽罷這番正經之辭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青虎軍實為玄鎮營下最為孱弱者,朕今日將其交由你打理,明年今時朕必要見此軍新銳之貌,這可不是輕鬆的活。如此重責便交給你了!”
說至最後一句時,女帝還特意加重了幾分拍在他肩上的力道。
“微臣領命……”
“啟稟陛下,”俞惜入堂來報,“月城軍統帥曲大人正在庭外候禮。”
花非若聞言即肅然了神色,“請她進來吧。”
百里允容見狀即也知意,於是自請告退。
百里允容出此堂時正與曲安容碰了個照面,卻見曲安容一身素衣,發亦無簪,赫然請罪之貌。他心中不禁一緊,下意識止步,而曲安容卻只是向他頷首示了一禮,便擦肩而過。
不猜也知,曲安容此番必然是為端臨榮主之事而來。
百里允容站在原地看著她進屋閉門,心中躊躇不安,卻也無措,只能沉沉惴思著離出此院。
“歸還兵符了嗎?”
百里允容一路走來都出著神,若不是慕辭先開口言問,他甚都沒發現對方已行至近前。
“郎主。”百里允容匆忙拱手施禮,而後方才答言:“陛下並未收回兵符……”
“原來如此。”慕辭一笑言賀,“恭喜百里君新晉軍職。”
“允容惶恐。”
“受賜兵符本是喜事,卻為何看你倒像是有何心事憂愁?”
百里允容輕輕嘆了口氣,如實答言:“實不相瞞郎主,我方才請退出門時正好遇見了曲帥素服入見……畢竟友人相熟,不免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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