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行之策大約如此,屆時朕將親征而往,諸將可願隨朕同往討伐叛賊?”
女帝一言而問,堂下諸將自然紛紛跪禮俯首,誓死追隨。
此刻丞相雖不言語,而掃及堂下那四軍之將的目光卻隱透著不安。
眼下最要緊的那五個領兵之將中,除了百里允容與餘蕭狀況無異之外,其餘的三人卻多多少少都與此番叛首有所牽連。
“諸將之誠,朕心有所知,都起身吧。”
“謝陛下。”
行跪的諸將異口同聲謝禮。
“昨日朕已傳令御史臺,削曲悠與容瑛徹侯之爵,此二人如今僅為庶人之身,其謀叛之罪無關乎同族。”言此之時,花非若視線亦落於曲安容與容萋兩人之間,“如此這般,你們二人亦不必再將同族之緣視為約束,待得凱旋之日一樣論功行賞。”
“臣等謹遵聖命!謝陛下隆恩!”
雖然花非若心裡早就是這樣的打算,卻也是直到此刻將話言明,他心中才終於輕鬆了一分。
廟算之後,群臣各告而歸,諸將亦皆受命歸營整調軍士。
丞相卻留於諸臣之後,與女帝同行於後庭廊間,就此番戰事而議,卻又言及了先前雅望樓之事。
“那雅望樓中所涉之罪,私藏戰械怕都只是冰山一角。而朕最擔心的也是他們與邪教諸冥的牽連。”
據段也後來所報,他帶人翻掘雅望樓殘墟之時,除卻那些落有官印的戰械之外,更還從深土中挖出了不少人骨。
其實早在花非若第一次踏進那雅望樓時,便已察覺其樓中存有幽嫋異香,卻因當時那樓中所聚五湖四海,更還有不少海外異族之商,如此人多繁雜,他一時之間也無法尋得其源,便只能暫且作罷,待著破樓之後再一一盤查。
卻誰料竟就有人暗下了黑手,將整座雅望樓皆付之一炬,如此一來,朝廷能借以調查的罪證就被焚得寥寥無幾了。
“去年朕南巡遇險,本為海蠻維達陰局所致,卻未料竟就此牽出邪教諸冥。而此番洵南城中雅望樓雖被大火焚滅,卻仍能從其廢墟之中掘出人骨無數,憑此亦可推測,那雅望樓或許早也與邪教有所牽連。”
“雅望樓存於洵南城中已足十年,且聞那一樓便足一城之貢,如此體量著實不似尋常之商……”
“且即便是朕親遣了承影衛往而深查,也只能查得妘姬一個關鍵人物,此外再不知更有何人為謀。而妘姬此人無親無友、無往無故,就如憑空而來一般,從她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
閒走至泊雲湖畔,花非若便領著丞相走進那觀湖的亭中。
“幽嫋毒草須以屍血養之。去年朕在滄州流波鎮時,便已從曲延山中挖出了一片藏屍養草之地,而那些最終淪為養草屍泥之人,生前皆為其毒所侵,死後屍身墓土均為異香所浸。以此養得毒草制香,又為奇貨高價而售,如此則貧富無別均為所傷。”
“那雅望樓下挖出的屍骨之數亦是令人聞駭,更也非朝夕可累,卻放眼整個朝堂,竟無一份奏表對此有所提疑。”
丞相聞言默然。
僅憑此一例,花非若便足以揣知如今這月舒國中早已是上下一片晦暗,那錯綜複雜的根網交織下更不知還藏有多少朽腐殘殖。
“陛下可記去年秋時,兩位郎主的晉封大典上,那一道白虹貫日,又夜現熒惑守心,而今觀來,豈不正為今亂之先兆?而重寧元年,先帝元瑄收復皇都月舒重振宗族顯功之時,亦天現熒惑異兆,今番亦然,乃反寇之災險而陛下之功兆!故臣願陛下平亂之後,重整朝綱。”
“丞相此言,倒是可慰心振勉。眼下當務之急,乃是凜州兵擾之亂,朕親征而往,朝中之事便勞丞相監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