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禮。”
慕辭身量八尺而餘,頎長出挑,更又雅骨姿美,一身絳色繡錦的華袍加身更是豔烈得張揚,而他本身的氣韻又偏生孤冷沉威,隨意往那庭中一立都像是一柄藏鞘的刀,縱不顯刃也勢足威鎮。
與之相較,賀雲殊倒像是個纖弱的清顏書生,既不俊豔顯目,又無氣韻出眾,往他身旁一站倒是顏愧得緊,便也顯然可知女帝為何從不著眼於自己了。
賀雲殊將慕辭引入自己正待的屋裡,吩咐了人去備茶。
一入其屋,便可嗅得一股格外清雅的香意入息,慕辭的視線即順而落在了那桌上嫋嫋吐著輕煙的小香爐上。
“常聞陛下誇言你制香雅宜,又功效溫沁,果然一進你這屋子就舒服得很。”
賀雲殊並不敢抬眼應言:“小郎日得清閒,也別無喜好,唯有尋些小活打發時間,倒讓容胥見笑了。”
當著旁人,賀雲殊總是拘謹得很,相比之下更是慕辭從容若主。
慕辭解下錦絨的披風,便擺袍入座,“常言藥毒不分,你既精通醫理,於毒之類想必亦為所精?”
賀雲殊不解慕辭何以突然問起毒之類,然上位者之事他從來不敢胡揣,便只作答問而言:“藥毒雖言同源,而毒理卻也獨門一派,臣郎所知未必盡全,只書中讀過有個印象罷了。”
“如此亦可,說來聽聽。”
賀雲殊雙手將茶盞奉上,雲淡風輕又問:“不知容胥欲知何類?蟲毒,亦或藥毒?”
“單取則為致命烈毒,卻可為引更制解藥之毒。”
賀雲殊蹙眉思索,如此沉吟良久後,方才應道:“可入藥之毒倒是不少,而制解藥之毒……是另解他毒,還是自解其毒?”
“自解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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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此事最壞的結果他也都早備於心,卻親耳聽得相府確與雲湘樓有所牽連之時,花非若心裡還是不免落了一番寒。
自花非若臘月初旬又嚴下詔令,造了聲勢頗大的緝捕雲湘樓殘眾後,如此朝威之下便也炸出了不少扛不住壓力主動自首的黨眾,卻大多是些走商販卒,雖也無大惡行,卻畢竟也收了雲湘樓的私活,偶爾會趁個方便悄悄遞送些東西入北城,此番自然也是怕糟了牽連罪重,方才一個個老實登了府門自首。
其中言出相府與雲湘樓牽連之狀的便是一個菜販子,雖說是個菜販子卻也算是個小富的商人,此人經絡的果蔬裡不乏金貴途遠的品種,供的也都是些豪門貴府,故除相府之外,她也還另供著其他幾處府邸。
而之所以先前未能查到她頭上,一來此人供府多處,卻也非專貨緊聯的那類,只是那些府邸定時專供蔬果的菜農之外,時不時進點稀奇些的果蔬給貴府嚐鮮的流販。加之先前查處多處府邸時,她雖有行跡之錄卻終無暗遞之狀,故而遺漏了去。
“這個姓李的菜販先為雲君所追查,今日就前往廷尉府供言了。”
這下相府便算是真的入局了,不論那菜販所述幾分屬實,他都有理由對相府進行調查了。
“丞相近段時日告假養病,卻不想就出了這麼樁事……”花非若言而一笑,又道:“接下來你也明白該怎麼做,反正有廷尉府在明面上造勢,司常府只管取證即可。”
“微臣明白。”
“晚間讓雲凌入宮見朕。”
“是。”
彙報完了正事,白薇便施禮告退,卻於此時俞惜入殿來報:“啟稟陛下,廷尉大人正在殿外求見。”
白薇回頭,就見女帝眼神一瞥,給她示意了偏殿的位置,白薇連忙循意而入。待其藏避後,花非若才又示意俞惜宣廷尉上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