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辭提心吊膽的苦守了一夜,所幸花非若並未再生險狀,也於醜時凌晨之際便醒了。
“我睡了多久?”
“六七個時辰。梁太醫叮囑了陛下需得安心靜養。”
花非若應了一笑,坐起身來,轉眼卻瞧慕辭一面疲態,氣色也不大好。
“你就一直在這守著?”
“總要看著你才能安心……”
他這一場惡疾,纏苦的又豈止他自己的身體。
如今此狀之下,他又倒希望慕辭還能像先前一樣,心存歸國之念,而不是將全部的心念都留在他一人身上了……
眼看花非若久久沉默著,慕辭生怕他又是在悄然隱忍著疾痛,“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花非若搖了搖頭,“我沒事。”
花非若將慕辭拉近身邊來,愁嘆之意藏在心底,而投予他的視線仍是如常的溫柔,“瞧你熬的氣色都不好了,差不多也快到上朝的時辰了,今日就乖乖在寢殿睡著,別去扶諸殿等了。”
“你身子這樣,還要上朝?”
“沒事,”花非若故為一面輕鬆之態,“只是當時突然聽見那個訊息激動了一下,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了,當有別的法子處理此事。”
花非若養病的這段時日里,慕辭都特別留意著朝中狀況,而今月舒的朝廷裡大致是什麼情況,他心裡皆有其數。宗族可供擇選的王嗣本就不多,如今沒了渝嵐,恐怕就只有虞靈王了——那個曾與他同入京中備為先帝選嗣的王女。
且花非若必然也很清楚,朝中已經湧起了一股欲推虞靈王為儲的暗勢。
此時此刻,慕辭便是竭盡所思也不能找出當此之況下,還能讓誰來替儲君之位。
可如果是那個宿敵之女登位的話,必然危及花非若……
“阿辭。”
慕辭聞喚回神,花非若則摟住他的腰,吻他同躺下身來。
他的一吻攪散了他心中雜緒萬千,慕辭攥緊他輕扶在自己襟前的手,又輕輕捧住他的臉,柔柔舐咬著他的唇瓣。
他的懷抱也已沒了以往的溫暖,握著手心裡他冰涼的手,慕辭心如刀絞。如果這世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他痊癒,他情願用自己的性命去換。
慕辭的唇息在微然輕顫,花非若抬手便在他的眼尾擦落了一滴溫淚。
“別哭,寶貝……”
咫尺之間,花非若的目光細細臨繪著他的模樣,柔柔觸著他臉頰的指腹卻在他的眼旁來回撫繞,在他沒法控制自己情緒的時候,輕輕為他拭去一行行淚水。
“看著你難受,會比我自己千刀萬剮還痛。阿辭……如果我的存在一定要伴隨你的痛苦,那我情願自己現在就死。”
“不許說這樣的話!”
慕辭輕輕蹭著他溫柔的掌心,又一滴溫淚滑入他的指間,“我要你活著,我要你一直在我身邊!你不可以這樣離開我……”
花非若微微蹙沉了眉頭,不知該對他說什麼,只能輕輕吻著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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