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一隻飛來酒盞,慕辭潛身亂中越欄入階,韓尹緊隨其後,匆匆奔上二樓。
那引路之人身法迅如夜貓,僅得一眼瞥見殘影,人便已越窗翻出,慕辭追至窗前提氣躍出悄踏簷上,回眼卻見那人已在百步外一處高脊之上。
韓尹緊跟著慕辭追上,卻才剛近就見那人示意他們伏身簷脊之後。
此方他們才剛剛伏身避起,便見下頭酒肆裡便竄出了幾個便衣如路人的承影衛,四下找尋著。
瞧清來人果然是白薇,慕辭心中終得一安,“白大人可是奉上尊之命而來?”
“此處不便細言,殿下請隨我來。”
兩人緊隨白薇翻落幾處疊簷,悄然落進一處蔽巷中,又循著繞過幾處玄關,才進了一間屋中。
“此處稍安,可放心講話。”說著,白薇又嚮慕辭補施一禮,“方才匆忙未及向殿下行禮,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慕辭輕託了其臂免起禮舉,“今日既見白大人來此,我亦可確信陛下此事果然有疑?”
白薇蹙眉,“如今還能為陛下思謀的,也只有殿下了……”
“五月廿一那日究竟是何情狀?為何寒漱山陵中葬的卻是一具焦屍?”
聽得此言,白薇不禁詫異,“殿下竟進到那墓裡去了?”
“若非殿下入而一視,尚不知先帝之事更有別疑。”
白薇看了說話的韓尹一眼,垂頭嘆了口氣,“我也是回到京中來到上尊身邊方才知曉了詳細……”
“殿下出徵那日,陛下疾發自城樓跌下,也自那日起疾況愈重,便將朝事盡交由儲君打理,平日裡只得靜居安養。原本陛下如此病重之軀,是不應勞頓奔波前往祈山執禮祭典的,卻有日儲君以抓賊為由兵動宮中,甚讓戴甲之士擾至昭華宮門前,上尊唯恐其意圖不軌危害陛下,是以勸陛下以齋祭為由,前往祈山暫避鋒芒。”
“既是上尊勸得陛下前往祈山,難道上尊卻未隨而同往?”
“上尊確已親領了衛兵隨陛下前往祈山,卻在祭禮之後,侍人為陛下煎藥時發現備取藥材之蛇盡死無餘,若無那蛇毒為引,則藥效不足以壓制病症。因為事關陛下性命安危,上尊不敢託派他人,遂親自回宮取蛇……卻就在上尊離開祈山當夜,祭宮寢殿便生大火……”
僅韓尹一個外人在此聽著這番經過都覺揪心不已,更莫說慕辭又當如何焦心。
聽了白薇簡述那日事由經過,慕辭便在此屋中往來踱步不止,緊蹙著雙眉更難掩心底焦亂。
“此事顯然是有人故意設局,引上尊將非若置入陷阱……”
然而事已發生,縱然當下旁觀皆明如此,也無可挽局。
“我卻不明,新帝當時已是儲君,卻為何還要如此處心積慮謀害陛下?”韓尹問道。
“此事牽及前代恩怨,為臣不便多言。不過今帝之母確為上尊所殺,故當時新帝縱已名正大統,亦心懷血仇不能釋之。”
“不過大火之後,餘燼廢墟中只尋得一具屍首,而近侍在陛下身邊的賀昭郎與俞官人皆不知所蹤。此狀被上尊壓了下來,才未惹得新帝生疑。”
終於聽得此事有了一絲轉機,慕辭心中稍定,便也繞回座前,安身坐下。
“自事發至今已逾兩月,上尊既疑此事,也有意尋他,不知這段時日間可曾探得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