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安細細品會鎮皇之言,如願揣知鎮皇此番果然無意讓燕赤王出戰。
“臣已有良策可令女帝自折其臂,且誘荀茵離城,則上尊必為兵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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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時,昭王於秋狩之時暴斃,其長子攜命在京掌朝,即聞喪訊便出兵欲以謀害君父之名討伐王三子。
另一邊隨駕在狩林的王三子卻手執一道傳位遺詔,反稱長兄謀反,又取昭王兵符調得境中二十萬大軍,向京城開進。
時隔數月至今,昭國境中仍是兩方銳勢相爭不下,朝中群臣擁護長子,多遣說客前往各國求得援軍,而王三子手握重兵裂地為王,一時之間卻奪不下那方國都正位。
而昭王之死,其國中多有疑測,尤其京中群臣多以為是王三子眼見奪嫡無望心生歹意,於是在亂圍之中謀害了昭王。
而另一邊,王三子卻言是長子坐踞京城,遣派了刺客混入營中謀害昭王好趁機竊取大權。
兩方各執一詞,皆以己為正名之軍,然而真相撲朔迷離,任兩方相爭廝殺,終是不知那日深夜的真相。
而此遠在昭國之亂,李向安卻視之盡在掌握。
說到底,昭王怎麼死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昭王這一死便能恰到好處的挑起昭國內亂,為朝雲謀得動兵良機。
於是在李向安送回女帝共邀出兵的手書後,鎮皇即令下點兵選將,預備北進奪昭。
與此同時,李向安亦作書信送往月舒,假通鎮皇之意與女帝——昭王長子品行有失,早有盜庶母之亂倫之舉,且其居心陰狠,常有奪位之念,鎮皇早知昭王意傾三子欞,故而此番欲出兵助昭欞奪其王位。
傳意之後,李向安又於後附囑私言:臣諾陛下領涵北昭國之境,陛下可趁朝雲之前先兵而往,助昭王子欞進取京城,如此則月舒有助昭國平亂之德,新王感德,便可議取其北山十鎮。臣亦將良勸吾皇先讓大功於月舒。
女帝得見其書,心中大喜,而後未久果然就得鎮皇遣使呈書:願與帝共伐昭國,平亂功成之後,並分其地。
此番李向安雖未親至月舒,而其門下說客卻早通了琢月呂奉之門,進了良計:女帝必欲兵伐昭國,則唯凜州軍可驅,然女帝並不盡信鎮北侯,君可進言丞相,諫女帝遣月城軍統帥荀茵同往,再請上尊暗書曲侯,除此國賊,如此一來則昭國可取,而琢月亦失主將之守,上尊與王更可趁勢逼宮,易立新主。
月舒之局層層相傳終而大成,女帝應李向安之書與丞相之諫,於五月廿一令月城軍統帥荀茵為副行出琢月,攜女帝親筆詔書前往長容傳令,發凜州軍三十萬,以義行除亂為名往徵昭國。
傳詔抵達之日,曲安容於城門受命,卻對女帝欲助王三子伐京中長子之策深為疑惑。
她近駐凜州正與昭國相鄰,自然也對昭國之事多有了解——在政事上,昭王並沒有偏意三子之念,倒是在許多時候更加看重長子之諫,如此雖無書文傳位明立,卻也顯然意在長子,不然朝中群臣何以一邊倒的盡輔長子一方?
且昭王三子如今雖踞地一方,卻是憑得險隘地勢之守方能勉強抵抗那三國聯軍之伐,本居弱勢又非正名,女帝竟卻還強令她盡出凜州三十萬軍助之奪京?
曲安容本念思之有詐,倘若不是女帝更令了軍中心腹荀茵同往,她真要以為這怕是女帝特意給她設的誅罪。
夜深之際,百里允容見曲安容的書房裡仍亮著燈,便上去敲了敲門。
是時曲安容正也看著那幅涵北的戰圖犯愁,聽見敲門聲便應而問道:“是允容嗎?”
“是我。”
曲安容心安些許,“進來吧。”
百里允容推門而入,又將門輕輕掩起,方才來到曲安容身邊。
“還在愁昭國之事?”
“女帝傳詔,令我助昭王三子共伐三國之兵,此事在你看來又是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