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看看常卿。”
趙冉連忙隨著而問:“皇上可要傳令讓燕赤王殿下前來見駕?”
鎮皇擺手,“不必擾他公事。這營中朕也熟得很,就自己走過去吧。”
走下此方高臺,慕演便循著故道走到了騎兵營,便遠遠就瞧見慕辭站在將臺上點將演陣。
慕演自認自己所出的這一代皇子中就沒有庸碌苟且之輩,而慕辭卻無疑是其中最為出挑的。
只是天生的英才總難免性情強拗,且因之生而便具遠超常人的強盛,故在許多時候並不會有權衡之念,是以造了他一副寧折不彎的強剛之性,以致他們父子之間多年來難以融洽,甚在更早些年的時候,慕演都已覺得自己能與這個兒子相睦都只能是奢想了。
好在隨著年歲的增長,如今的慕辭終於還是比少年時要溫潤了些,對於那樁舊事似乎也不比往年執深了。
慕演就遠遠瞧著慕辭,也瞧著那方如故的將臺,昔年常在那將臺上的兩道身影彷彿也還映在目中。
“皇上?”
趙冉從旁聽報,又繞回鎮皇身旁,喚過一聲無應,便又低聲再喚:“皇上……”
鎮皇終於回眼瞥了他。
“宮中來報,相國已在正陽殿外候著了。”
鎮皇於是轉身,“回吧。”
將臺之上,慕辭遠遠瞧見他父皇離去,心中無名浮過一番五味雜陳。
校場中演練依舊,那番異色也只在他眼中一浮即去,而後依然注視著陣中旗列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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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的使隊已行出大良山,約莫再有個七八日便可抵達琢月。”
鎮皇聽罷點頭,又與周容一路來到垂蕤湖畔,打算釣魚閒居片刻。
“月舒境中事,交由李向安足可把握。”
周容拱手,“正是。”
“不過敗局在敵,而勝戰在我,光見其亂是不夠的。”
說話間,鎮皇已在湖邊的石墩子坐下,也示意周容在旁邊的位子與他同釣。
“如今燕赤王殿下歸國,軍中之務倒是不必憂勞。”
而鎮皇聽了此言卻倒有一嘆,往魚鉤上掛了餌便拋竿水中,才言其憂:“常卿對那月舒先帝情深,屆時恐怕未必願執帥旗往徵。”
“陛下也已預備選將,朝雲民風自古尚勇,芸芸眾士,何愁不得良將執旗?”
“話雖如此,只是你也知曉,常卿性情剛烈又重情義,他若是始終不忘與那先帝舊情,到時於此怕是也有爭拗。”話說至此,慕演又不免一嘆,“許也是上了年紀了,如今朕也真是怕了這些紛亂爭執……”
周容瞧了皇上一眼,“皇上是經了這三年,飽嘗了骨肉分離之苦吧?”
鎮皇橫了他一眼,也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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