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之血引自心脈陽氣最足,陰火蝕之兩相沖合,其氣盛極之時光色驟明魂燈爆碎,慕辭始料未及為一道無形猛力摜摔在地,破壁的幽火浮於半空環散而消。
與此同時,冥月壇裡水鏡幽光大盛,整片池面魂火烈燃,而更深處的祭壇裡,石盤的磨轉聲陡然止寂,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聲慘叫淒厲尖銳。
託他躺身的祭壇中臺黑蔓從密集的符文間鑽出纏漫,藤間燃著幽紅業火,直將他整個人完全包裹。
幽藍的魂火順著外圍的石隙圈圈燃起,終於照亮此處祭堂幽暗的深頂。那是一片無際的深淵。
他整個人盡為裹著業火的藤蔓裹埋,業火的烈壓下纏著他軀魄的魂如霧如水的翻滾著,兩世的記憶交疊重合又被撕裂。
淒厲的慘叫無以止歇,業火的烈燃之間,幽藍的魂火也趁隙鑽入緊緊纏裹他身的藤蔓之間,浸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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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節次日,慕辭風塵僕僕趕入京城,不及更衣亦無暇再顧其他,而直奔入九陸塔中,闖進冥月壇裡。
段幹戊依然靜坐鏡池之後,而鏡池上方卻懸著一盞與他先前那盞一模一樣的魂燈,只不同的是,這盞魂燈幽火很盛,足足佔滿了整個琉璃晶腔,卻似魚蛇般纏旋其中,始終不破燈壁。
“殿下不必擔心,他就快回來了。”
慕辭失神的來到池邊,然而水鏡裡一片混沌,他以肉眼根本什麼也看不見。
段幹戊抬頭,面具兩處空洞的黑裡透出探量的視線。
“眼看心心念唸的人已將歸來,殿下卻倒有不悅?”
慕辭緩緩坐下身,緊盯著池面的視線慌亂不寧。
“昨夜夢裡……我聽見他在叫喊……痛苦至極……”
即便此刻已然夢醒,他的腦海中依然彌蕩著他淒厲的哀喊,他彷彿在經受著什麼慘絕的酷刑。然而在迷濛的黑暗裡,慕辭根本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見他的聲音,而那聲音卻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他叫喊著殿下的名字。”
慕辭抬眼,“你都知道?”
段幹戊輕笑,未置可否。
“他到底在哪?”
整整兩年過來,他的心也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惶恐不安中落進了深冷的冰淵。
自他走後世局驟變,眼看著大國爭勢將傾,而他曾經那樣嘔心瀝血求以存護的月舒,如今卻也成了忠良葬場,社稷已陷狼藉一片。他遠遠看著,卻是無能為力。
事到如今他只想知道他的生死下落,哪怕只是一面,他也甘願以性命而換。
慕辭看著段幹戊,再次懇問:“他到底在哪?”
“在下早已告訴過殿下,他之所在陰陽混沌,非生非死。”
“何謂……非生非死?”
“殿下或有不知,他的命格十分特殊,陰陽混沌在他之身十分顯著,卻非同於尋常三魂陰陽之協調。簡而言之,便是死生可有一轉之機。”
“也就是說,他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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