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
只聞利融憂沉一嘆,“沈君此涉之局並非等閒兵刃之險,殿下即便去了,也幫不了任何,反是自陷險中,難言禍幾。”
“可方才洪真和白薇兩人已去尋他。”
“目下情形已大為所變,不可再行涉險。”
明知自己的愛人身陷險中,而自己卻只能待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豈還能有比這更煎熬的?
慕辭心急如焚,便於壇前踱步往來,終是難以定神。
“此事難道就別無他法?”
而利融又已於壇前跪坐,靜心寧神,“此方石刻未落,燈尚存燃,便非死局。還請殿下靜心而候。”
詭渺銅鈴之響又漫林間乘風飄搖,林葉簌簌,卻聞戰馬總有不安的蹄踏噴鳴。
一陣怪風竟於臺中攪塵而起,陽煞無相本正循臺中血絡緩緩浮繚而進,卻嗅風起之後竟陡速行湧,其狀似感有險而至。
與此同時,本立於祭臺之側護法的公孫夷亦是頓覺不妙,手中即將骨刃提緊而備,卻觀祭臺之上已成一片迷濁混沌。
“怎麼回事?”
旁邊的雲楚月亦是見狀而驚,公孫夷雖猶能持得穩態靜觀勢狀,然心下也已隱生不安。
“不過是幽癸不願棄甲,欲為掙扎罷了。”
“幽癸……”雲楚月低低復吟了一語。
冥屬無相雖言混沌,卻猶有五行陰陰、陰陽之別,又別其勢強為序,則分干將支鬼。
以天干列數為名者即為“將”,以將之名可喚支鬼。
雲楚月從來未料附甲於沈穆秋的竟是干將之列!
只言昔年,隱山不過調得支鬼顯世便已能將陽煞封屍大若谷中數十年,而今若臨將屬,豈非更險!
“作何驚慌?”
公孫夷冷聲而問,雲楚月卻只看著那祭臺中交扭成一片亂霧的無相之影便已肝膽盡摧,“你為何不早告訴我?附甲此人的乃是干將!”
共事多年,雲楚月始終沒法剝去她那生性裡的膽小恐懼,公孫夷便是漠然鄙夷的橫了她一眼。
無相踞陽已成陽煞,其勢已非當年可比,而言此方長幽侯陵更是天然一方烈火之局,單憑癸水之印僅僅只是與這方地氣抗衡便是重耗,若此之狀,便是祂再如何掙扎,自也不足從陽煞手中奪甲。
且看祭臺之上兩方無相激奪成峙,公孫夷便於旁供臺之上添燃一道玄符,應訣投入祭臺,霎時又引一道地火漫血為焚。
只受火氣一灼,那方幽癸霎然勢減,一瞬乏弱即被陽煞反侵而退。
眼看著那道交纏著血色的幽霧就將奪甲而附,公孫夷那半邊血肉臉上亦淺淺勾了一笑。
早在得知那祭臺中爭勢的另一方無相乃是干將後,雲楚月便已將自己藏去了疑棺之後,竊眼窺著那方,卻偏就在對面幽癸勢弱而潛之時,她竟驟覺身中一道刺痛漫生骨髓。
“不對……”蝕骸的恐懼霎將她的全部思識浸沒,“情況有些不對……公孫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