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皇又笑而瞥了他一眼,便舉杯飲酒。
“不,朕現在還用得上他。”
周容默然。
隨後,鎮皇便起身步入庭中,又負手仰天而言:“照目下形勢而見,早晚有一天,朕必得做出這個決斷。”
說著,他又回過眼來看了周容,幾許揶揄而問:“卻若到了那時,你身為相國,又會如何作選?”
周容端然跪坐位中,垂眼卻有一面五味雜陳,“陛下今日召臣於此,難道不是已經有了決斷?”
鎮皇卻一笑諱深,未為言應。
周容一嘆,仍拱手俯禮,“臣乃陛下之臣,陛下的決斷,便是臣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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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風遠濟,春迎又至。
趁著年關喜慶,便在除夕之後鎮皇也依中寧王府呈言,冊唐氏為正妃。
便逢宮宴之際,鎮皇還與百官贊言此事,何氏十月裡雖誕下了長子,然而兩妃素來和睦友善,是以何氏自請將正位讓予長於自己的唐氏。
卻言內府和睦,為家中主的慕宣自是重中之重,然鎮皇素知此子為人溫厚,更體情識禮,雖說於朝政中無甚建樹,卻實是個表裡如一的真君子。
年過開朝重議西境之重,李向安之策果然仍欲擴延尚安令之策,只言西境地廣物博,若為行商自是天資獨厚,鎮皇雖也認可他之所言,但行此策三年之內國庫必盈而溢,卻並未首肯。
隨後鎮皇便以軍務為由,降旨而令慕辭親往鎮州整軍佈防。
往年月舒尚存之時,以淆臨山、大良山,北至燕嶺、北涯關便是整條西境防線,而今西出之地雖已納入朝雲版圖,然而上陽河以西卻盡是一片平原,一旦敵軍入境自是暢行無阻,是以山門舊關猶需駐防為守,卻也要設營布外,衛及平原。
二月十三,王駕親臨鎮州夷川。
夷川府中,鎮州府令向常親迎而出,“燕赤王殿下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早春的淆臨山猶見雪色封頂,倚立於山關之下的夷川城中餘冬未絕,冽冽寒風吹過荒原,草色寥寥猶顯蒼涼。
慕辭高坐馬上,描銳的眉弓下一雙狼眼睥睨而視,一身冷銳不怒而威,饒是這州府令曾也是馬背上的武將,此刻亦不敢貿然仰視這位親王。
“本王奉皇命來此整軍佈防,而向大人升任州府令之前曾任淆臨赤沙營中郎將之職多年,此番本王還需多多仰仗大人才是。”
向常連忙更俯禮而謙,“豈敢豈敢,下官力微綿薄,但可為用之處盡憑殿下驅使!”
慕辭冷眼注視了這個鎮州府令片刻,方才微微勾唇應之一笑,“便有勞大人了。”
燕赤王引隊行入城中,城中百姓早聞其狀亦紛紛於路邊聚足圍觀,男女老少都想親眼看看自家國中這位威名遠懾的戰神王爺。
慕辭此入城中便直奔城營而去,一路快馬奔過未有駐足,一副冷顏威貌,偏又生得玉面俊雅,便令道邊不少女子紛紛於心下暗歎,卻不知得是修得什麼福分這輩子才能嫁得這麼一位天人貴胄。
沈穆秋也藏跡在人群之中,遠遠瞧著他策馬而過。
王騎踏塵而去,沈穆秋便扶了扶臉上面具,也順人群離散,避入一旁深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