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步攔到裴姣面前,旁邊的雯月連忙也上前來將裴姣護住,“你自己都說東西已經送去了閣裡,我們回去驗貨,你憑什麼攔路!”
卻見其人又是一臉賊笑,“是啊,貨都已經送過去了,郡主要走,也得先把賬結了。”
裴姣本已不想與之糾纏,卻聞此言還是怒了,“雙方買賣,求的本就是了然心安,豈有寸貨不驗,而強人先付財銀之理?”
卻說這些通世的規矩,落於其人眼中不過輕蔑一笑。
“郡主也不是第一天來這上濟了,一地自有一地的規矩,您要看不上咱們這些世俗商人,便回閨閣裡著人伺候著不就舒坦了?”
“您既然要做這生意,凡事便得就著規矩來,這市裡可也不光您一家繡坊,絲線既然耽擱在您那了,您不付賬,我又上哪說理去?”
“你——!”雯月氣極了指著便想罵人,卻被裴姣一把攔住。
小鬼難纏,縱是心下再是怨憤,畢竟她在這裡也是無權無勢,遇此情狀還是自保為妥。
於是裴姣示意了雯月給錢,雯月饒是萬般不願,也只能依著郡主之意將沉甸甸的一袋銀子丟了過去。
“這可是一早便說好的價,有合同為證,你可不許賴。”
馮江先將錢袋子掂了掂,兩眼仍直勾勾的盯著裴姣,“郡主可是貴人,貴人一諾千金,也不必數了,準是夠的。”
裴姣壓住心緒,仍靜靜瞧了他一眼,“閣下還是數一數吧,可別再弄岔了。”
“郡主說的是~”說著,他煞有其事的瞧了瞧,“夠數,夠數。”
只見其人又是一面笑色卑鄙的瞧著自己,裴姣一眼橫過便快步離了此地。
出至港市喧囂裡,雯月氣不過道:“這些卑鄙小人!狗仗人勢的東西!等嚴叔回來可得好好教訓他們!”
裴姣嘆了口氣,還是心平氣和道:“嚴叔武藝再強,還能把這裡翻了不成?說到底,這些人也不過都是些辦事的,真正拿不了什麼主意,倒是同他們計較多了才是自惹麻煩。”
“難道郡主就要這樣一直受氣嗎?”
裴姣蹙眉默然。從她去年於此置辦了繡閣開始,便是大小麻煩不斷,起初那些人多少還顧念些她是郡主的身份,如今卻是愈發肆無忌憚了。
都說嶺東群商比周為勢,往者未知其深,卻是親身到此方才能知,此中情形竟是遠比朝廷料想的更嚴重許多。
這座上濟城雖見地廣,卻已盡為一家之局,凡有不同商會之局者在此便是寸步難行!也就是她至少還頂著個侯府郡主的名頭方能維持至今,若是換成其他尋常人,只怕早就被剮的骨頭都不剩了。
裴姣從來性情內斂持重,卻逢今日之事,歸行一路間亦是不免怨氣鬱結,只想這些人如今都敢變本加厲到這等地步了,假以時日更不知還要如何為虐?
而她卻是無論如何也絕不能與商會苟同的!
走至東市西盡,裴姣卻遠遠就瞧見自家的僕役吉祥正站在自家門外大道邊上,仿有什麼急事似的四下張望著該是在尋她。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聽見郡主的聲音,吉祥連忙跑迎上來就匆急匯言道:“您可回來了!您和月姐姐剛走不久,燕赤王便來了,眼下正在院裡候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