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守至晨,那屋裡被附身的女子就沒消停過。
直到陽光布及此方庭院,她在那屋中的陰影裡仍以陰毒的目光獰視著門外。
慕辭也一直就坐在此庭中,與那邪祟正對著。
天一早,裴姣便整裝妥當出了屋來,卻站在門前瞧著慕辭端坐背影,又躊躇了片刻。
“燕赤王殿下,真的在這守了一夜呢!”雯月低聲在她耳畔而言,語氣裡不無欣喜。
裴姣看了她一眼,柔下眸光似笑卻蹙了蹙眉。畢竟是自己仰慕之人在此,心中說沒有暗喜也是不可能的。
不過此事於他而言想必也與風月無關吧……
“殿下。”
慕辭聞聲回頭,瞧見是郡主過來,便留意展眉莞爾而應:“郡主昨夜受驚不淺,何不再多休息一會兒?”
裴姣斂顏搖了搖頭,“我沒什麼要緊,倒是殿下在此守了一夜,想必也已乏累。眼下天亮了,那邪祟已不敢作為,便請殿下快回去歇息吧。”
慕辭卻轉頭瞧著那屋裡還正虎視眈眈的邪祟,道:“這邪物行舉難料,在沈先生來到之前,還是由我先盯著它吧。”
“可殿下一夜未眠,如此豈不勞累太甚?”
慕辭輕然抿唇一笑,“無妨,何況我既已知曉此中險狀,放著邪物在此也是無法心安,倒不如就在這看著。”
見慕辭仍是執意留下,裴姣心中仍是忐忑的,而身旁的雯月卻早已拽了她的袖。
“郡主!嚴叔回來啦!”
吉祥本守在門鋪前楣,此刻卻是興沖沖的闖了進來。
聽此一言,慕辭亦是立即轉身向大門的方向望去。
嚴叢與喬慶一前一後行入庭中,慕辭卻一眼就瞧在了他的身上。
他真的來了……
“郡主,這位便是沈先生,還有這位,乃是先生高徒白姑娘。”
對著燕赤王在此,白薇心虛萬分的行了禮。
“山人沈穆秋,見過郡主,這位……燕赤王殿下。”
見他竟能如此自然的裝出一面與自己不識之態,慕辭心下淤怨成怒,便只冷臉頷首勉為一應。
沈穆秋的目光只在他身上短暫的停留,便面如常態的瞧了那邊破門裡藏在陰影裡的人,“被附身的,就是那邊那位吧?”
裴姣回神點頭,“是,蕭娘本是閣中繡娘,四個月前忽生異狀,漸失神智,如今已全無人態。”
聽言間,沈穆秋亦注視著屋裡那中邪之人,“確實很兇。”
由於這位先生的相貌實在過於出眾,氣度舉止更皆與尋常江湖人迥異雲泥,以致他自入庭至此,裴姣便總忍不住目光細細打量著他,心中更暗暗驚疑,這人真的只是個雲遊術士?
遠看了片刻,沈穆秋便向那屋子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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