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快將這藥喝了。”
賀雲殊將他扶坐起身,蕭娘便盛起一匙湯藥餵了過來。
她端著藥碗的纖纖玉手拇指尖卻見一點紅,定眼一見,竟不知那指尖血幾時溢位,已順著碗沿滑入了湯藥之中。
沈穆秋百骸俱驚,卻驟然發現自己竟已動彈不得。
藥匙遞於他口中,一股濃濁的陰氣裹著湯藥一同灌入舌喉之間。
沈穆秋已竭盡全力的想要爭奪這番咒縛,奈何身子實在虛孱不已,竟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喚起無相反擊。
隨著一口濁湯嚥下,開始有一道沉詭的聲音在他腦中悉悉索索的念著難以聽清的咒語,與此同時,坐在對面本是笑意溫婉的蕭娘神情竟也開始愈顯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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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穆秋一夢驚醒,猛然坐起身來。
方才那是……夢?
雖說是夢,卻竟如此真實得令人生懼,即便此刻已完全醒轉,他竟仍覺身子猶在一陣陣的發冷。
事有反常,何況陰術邪祟之類本就難以捉摸,他必得去看看才行!
如此想著,沈穆秋起身便想走,卻還是低估了昨夜那一場惡鬥於體之損,便是才剛站起一步便驟眩得兩眼一黑摔倒在地。
身子麻木得幾乎連痛都快不覺了,只是一時之間有些喘不上氣來。
昨夜為驅無相於身外成勢,他只能用自己的鮮血潑染法壇,如此一來,縱不致命亦是失血良多。
沈穆秋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能調起力來爬起身,卻也是這時他才留眼發現自己所在一方陌生屋中,而見窗外已是黃昏之色。
沈穆秋艱難的撐著桌沿坐穩了身子,卻見手邊有封書信,取來一閱是慕辭的筆跡。
留書中言,青洋急現軍務,他必得親自趕往,而他臨行前已吩咐了喬慶去往閣中協助,便叮囑他在此好好休養,待他回來。
看著絹紙中熟悉的字跡,他方才還騰湧著驚懼的心亦為慰而緩,卻又不住嘆了口氣。
這時屋門被人推開,沈穆秋抬眼便瞧見是賀雲殊進來了。
“公子……”見他醒轉,賀雲殊也是驚喜不已,便連忙迎身過來,關切問道:“公子身中可有何處不適?”
“我已經沒事了,有勞費心。”
“公子面色蒼白,陽氣浮散,必是昨夜裡失血太多所致。即便公子如今已不為舊疾所擾,而如此重傷仍是兇險,豈言無事?”
以往多少年他都從沒見過賀雲殊蹙眉的怒態,今次也是難得開了眼了。
卻也只是那一時的急言罷,賀雲殊便又還是恢復瞭如常內斂的模樣,“殿下臨行前已叮囑過我,務必好好看照公子,尤其不可令公子再胡亂去哪。”
“你放心,雲殊,我一定不會胡亂去哪,但是現在還是讓我先回閣中看一眼。”
“不行。”
“我一定很快回來,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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