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聽著慕辭如此一句句的控訴質問,雲凌卻笑了起來,挑得語色揶揄道:“真不愧是燕赤王殿下吶,不但用兵如神,便是演戲也能如此出神入化。難怪能是你把陛下騙到如今這等地步!”
慕辭看著他的血口不禁冷笑,“你說什麼?”
“難道不是你從一開始便蓄意隱瞞身份而接近他、利用他!若非如此,憑你當時那份喪家之犬的境地,何得今日權勢顯貴?”
“什麼戰神、什麼英才!不過就是個不擇手段的卑鄙騙子!演得一派假意深情誘了陛下枉付真心,卻害了他的命、毀了他的國!到了如今還沒演夠?還嫌害的他不夠嗎!”
儘管雲凌這番話聽來是何等荒謬,可是那句“害了他”卻還是深深的扎進了慕辭的心裡。
“殿下,這個人根本就是個胡言亂語的匪徒!妄言如此企圖惑亂於心!殿下還是把他交由臣等審問吧。”
“我胡言亂語?你怎麼不問問你們這位殿下究竟做了什麼!”
雲凌怒目瞪過喬慶一眼,便又扭回頭來繼續狠狠凝視著慕辭,“你明知陛下負此身世之秘是何等如履薄冰,卻仍要獻媚勾引接近於他!叫他為了你而失衡,甚至不顧群臣之諫將兵權託付!”
“你燕赤王不是號稱當世戰神嗎?可那一戰卻到底是用誰的血祭了戰旗!到最後戰功榮耀都歸了你!而我的陛下呢?他是一國之君!為什麼會傷到如此地步!他離開前都還好好的……為什麼那一戰歸來死的不是你!”
“你藉著他的勢拿了戰功、回了朝雲,卻還要帶兵攻破他的國門!更為了彰你一身虛偽正義,迫他于軍陣之前獻降受辱,如此骯髒之舉,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說什麼?有膽再說一遍!”
“要我說多少次都可以。是你,把他逼到窮途末路,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江山為爾軍所侵!更是你派人把他生生綁回了琢月,若非如此,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再見到他嗎!”
未料雲凌竟會言及如此,喬慶於旁心驚一駭,而見慕辭亦是一面驚怔。
卻此之時,竟聞本守於外的牟孚安驚喊之聲:“公子留步!”
然而這一喊卻是沒能將人留住,沈穆秋一步闖入庭中便瞧見慕辭果然正拎著一身染墜血色的雲凌。
慕辭沒有料到他會突然闖進來,此刻被他如此瞧著,心中一時慌錯,未及留意間,雲凌亦已掙開了他的鉗束,向那邊闖了過去。
“主人!”
瞧見雲凌如此傷勢不輕,沈穆秋亦下意識迎上前了兩步,方將扶住他時,他卻已一跪撲倒在了自己面前。
“我終於找到你了……主人……”
沈穆秋默然蹙眉,想將他從地上扶起,而云凌卻似是失力了的根本站不起來,便只是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倚著他的袍擺痛哭不已。
“我今日本想在雲纖閣外等待主人,燕赤王的人卻不由分說便將我抓到了這裡……”雲凌一手捂住自己殘毀的半邊臉,抬起頭來無助的望著他,“雲凌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主人的事!”
瞧他一到沈穆秋面前便是一派不堪登堂的勾欄行舉,慕辭握著棘鞭的手攥得生顫,且不必聽他更還想狡辯什麼,只看他這樣纏著沈穆秋便已氣得頭皮發緊。
“沒事了,你先站起來吧。”
雲凌卻沒有依言起身,而仍只一手緊緊抓著他,跪倚著隱隱啜泣。
慕辭深深吸了口氣,極力剋制住自己已是激弦將迸的怒火。
“你來的倒也正好,”慕辭丟開手中棘鞭,便從喬慶手中接來那片自己噁心收了許久的半邊銀面,丟去那邊地上,“此物你也還記得吧?他隨身佩戴之物,卻是從河笑語手中所得。”








